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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杉回歸家庭的第三年,許明瑤又懷孕了。

一起去商場準備待產包時,卻遇見了曾經介入他們婚姻的溫筱筱。

她過得不太好,當年叫囂著她和傅文杉才是真愛的得意張狂,已然消失。

正半跪在地上給客人換鞋子,眉眼恭順。

傅文杉定定看著她,不自覺地將許明瑤的手鬆開,朝著溫筱筱走了兩步。

許明瑤及時挽住他的胳膊:

“我累了,去旁邊的咖啡廳歇歇腳吧。”

傅文杉大夢初醒似的,猛地回頭看向她,眼神裡漫著心虛和愧疚。

還有幾分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對溫筱筱的心疼。

他慌忙牽著她朝咖啡廳走去。

“好。”

兩人在咖啡廳落座,傅文杉妥帖地給她點了杯熱牛奶。

許明瑤手指無意識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

孩子已經8個月了。

她傷過根基,身體太差,走幾步就很累。

傅文杉彎著腰,撈起她的腳擱在腿上,熟練地給她揉按著有些水腫的小腿。

指尖的力度適中,他不敢看她,低啞著嗓音:

“抱歉。”

許明瑤知道,他是為剛才那片刻的失神。

這幾年,他總是在道歉。

有時是因為他無意識撥出的號碼,是溫筱筱當年的。

有時是因為他偶爾喊她時,“瑤瑤”說成了“筱筱”。

有時是因為他跑了大老遠買回來的小吃,口味是溫筱筱愛吃,卻讓她過敏的。

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痛苦煎熬。

許明瑤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沒關係”,卻也在他的一次次道歉裡,被消磨到疲憊不堪。

出軌的他回歸家庭了,兩人的心卻離得越來越遠。

他們仿佛被沉入了生活的死水裡,彼此都感到窒息煎熬。

直到她再度有孕。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起過去,將“溫筱筱”三個字設為生活裡的禁區,一起暢想著孩子出生後的幸福生活。

可是溫筱筱的出現,卻輕易就打破了這份美好假象。

許明瑤聽得有些累了,甚至有些應激。

但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和傅文杉愧疚的眉眼,她還是輕聲道:

“沒關係。”

在牛奶的香氣裡,她想起往事。

在傅文杉7歲那年,傅家搬家到了許家隔壁。

傅文杉父親在外養了情人,常年不回家。

傅母為了報複他,也找了情人。

和情人在家約會時,嫌傅文杉礙事,將他趕出門去。

許明瑤和爸爸玩躲貓貓時,在樓道裡撿到了他。

見他眼眶紅紅,躲在角落默不吭聲,可憐至極。

她一直很想要個哥哥,便討好地遞給他自己的棒棒糖。

“哥哥,你爸爸媽媽不要你了嗎?”

“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從此,她多了個哥哥。

闖禍了,他會第一時間衝出來替她頂鍋。

生病了,他比她父母還著急,倔強地哪怕在她床邊打地鋪,也要守著她。

吵架了,他不論對錯,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哄,直到她消氣。

她想要的,他都雙手奉上。

她討厭的,他都徹底遠離。

他的人,他的愛,乃至他的溫柔氣息,都隨著年歲的增長,刻進了她的骨血裡。

密不可分,難以割舍。

可是這樣愛她的傅文杉,在她查出懷孕,陪著她去醫院產檢時,卻對她的產檢醫生溫筱筱一見鐘情了。

對麵的傅文杉突然站了起來,將許明瑤從回憶裡拉了出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經意地握成了拳頭,聲音很低。

“瑤瑤,你先坐會兒,我去個洗手間就來。”

許明瑤端著杯子的指尖微緊,心口揪痛了一瞬。

她仰頭看著他,幾乎是有些懇求:

“傅文杉,我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先回家?”

傅文杉一愣,但卻難得地堅持:

“我很快就回來。”

“別去……好不好……”

她極力克製著,嗓音裡還是透出幾分哽咽。

可惜,傅文杉離去的腳步匆匆,沒有聽清她的話。

他徑直走向洗手間相反的方向。

許明瑤自虐般地起身,一步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很快便到了溫筱筱工作的店鋪。

隔著櫥窗,有些貪戀地看著裡麵正在忙碌的女人。

直到溫筱筱抬頭看向他。

她麵上的詫異一閃而逝。

幾乎在一瞬間,她就紅了眼眶。

兩人四目相對了一瞬,傅文杉下意識轉頭要走,溫筱筱卻從裡麵衝了出來,直接從身後抱住了他。

她哽咽著道:

“文杉,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傅文杉渾身顫抖著,好半晌才轉過身。

兩人麵對麵站立著,彼此眼中隻有對方。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溫筱筱手裡。

“別做這種工作了。”

溫筱筱苦笑了聲:

“這算什麼?施舍嗎?”

傅文杉啞聲道:

“是補償,對不起……”

溫筱筱眼淚流得更凶: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想要補償我,我不需要你的錢,我隻需要你……”

“再愛我一次。”

說完,她不等傅文杉回應,就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踮腳吻住了他。

混著鹹澀眼淚的吻,伴隨著女人一邊哭,一邊哽咽著的。

“傅文杉,我好想你,好想你……”

傅文杉的身體緊繃著,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青筋鼓起。

他克製著翻湧的情緒,像一根即將崩斷的弦。

最終,他還是抬手回抱住了她,用力回吻了過去。

許明瑤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心口的怒意和澀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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