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安看著那桶乳白色的湯,胃裡一陣翻攪。
管家冷漠地重複:“這是陸望之先生親自熬的,先生吩咐您必須喝完。”
他別開臉:“我不喝。”
管家卡住他的下巴,舉起湯桶直接往他嘴裡灌。
湯水順著喉嚨滑下,一股鹹到發苦的味瞬間炸開,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直到最後一滴湯汁灌入喉嚨,管家才鬆開。
周盛安掙紮著衝進衛生間,扶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直到隻能吐出酸水。
回到病床上時,他幾乎虛脫。
管家指了指床頭說:“小溪小姐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褪色的毛絨小熊。
他拿起小熊,下麵壓著一張卡片。
小溪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爸爸對不起,我把自己最喜歡的小熊給你,陪你住院,希望你會開心點。
他抱緊了那隻小熊,嗚咽聲在病房裡傳開。
他記得這隻小熊。
小溪四歲時那次住院,高燒不退,夜裡哭鬨,怎麼也不敢在陌生的病床上入睡。
他沒辦法,買來這隻小熊陪伴她。
那一晚,小溪緊緊抱著它才安然睡去。
從那以後,這隻小熊成了她最心愛的寶貝,睡覺一定要抱著,誰也不準碰。
此刻,這隻承載著溫暖回憶的小熊,帶著小溪的親筆道歉信,躺在他懷裡。
周盛安冰冷的心,被這一絲暖意化解。
他聲音沙啞:“小溪,爸爸再原諒你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傷害爸爸了,好不好?”
“即使我不能和你爸爸再做家人,你也永遠是爸爸的孩子。”
抱著小熊,他在精疲力儘中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三個星期,除了管家和醫護人員,沒有任何人來看他。
陣陣冬雪裡,他數著窗外第一千零一片雪花,心也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出院那天,陽光有些刺眼。
他獨自辦完手續,在出院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突然,一股窒息感扼住喉嚨,視線迅速模糊,他軟軟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醫生的臉。
“醒了?你接觸了過敏源,引發了急性喉頭水腫。已經給你用過藥了,幸好是在醫院發現的,搶救比較及時,現在可以出院了。”
他道了謝,回家的一路上都在努力回想,究竟接觸了什麼。
剛走到別墅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小溪興奮的聲音:
“望之爸爸,你讓我把羽毛放進小熊裡,我爸爸過敏了沒有啊?”
陸望之的聲音帶笑:“你希望你爸爸過敏嗎?”
小溪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啦!要是他真的過敏了,就可以一直住在醫院裡了!再也沒人管我學習了!”
啪嗒——
手裡緊攥著的小熊掉在地上。
周盛安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他一把抓住小溪的胳膊,聲音顫抖:“你說什麼?小溪你知不知道爸爸剛才差點就沒命了!”
小溪被他的樣子嚇到,尖叫著躲到陸望之身後大喊:
“望之爸爸,他要打我!他好可怕!”
陸望之將小溪護在身後,靠近周盛安,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
“這就受不了了?”
“你知不知道,你醒來那天喝下的湯裡麵有什麼?”
周盛安猛地僵住,一股寒意籠罩了他渾身上下。
他扼住自己的喉嚨,身體無法控製地發抖:“是…放了很多鹽嗎?”
陸望之嘲諷地笑著:“不放那麼鹹,怎麼掩蓋你腦子裡挖出來那塊爛肉的血腥味?”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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