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床太臟,周盛安在空蕩蕩的套房地毯上,目光空洞地枯坐了一夜。
晨光微亮時,手機響了。
宋姝婉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傳來:“你還不回來?!小溪都發燒了!”
周盛安來不及細想,衝下船打了一輛車。
他坐在出租車裡機械地刷著手機,看到一位寵物醫生更新了朋友圈:
“半夜急診接到一隻‘吐血’的貓貓,原來是偷吃了火龍果。
可愛的貓貓能遇到這麼愛它的一家三口,真幸運。”
配圖裡,三個熟悉的背影圍著一隻布偶貓。
宋姝婉牽著陸望之和小溪,神情關切。
周盛安的心一陣陣抽痛。
小溪出生後,因為早產體質太弱,他忍痛送走養了六年的銀漸層。
從那以後,無論多喜歡小貓,他都隻敢遠遠看著,連寵物店的門都不敢進。
這些,宋姝婉也是知道的,卻還是不管不顧地帶著小溪走進了寵物醫院,害她生病。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氣喘籲籲趕到病房裡,看見小溪臉頰燒得通紅。
他心疼地遞上水,小溪卻用力推開了水杯。
“我不要你!我要望之叔叔!”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宋姝婉捏緊了拳頭:“你看看你這個爸爸當得有多失敗!還不如我的秘書!”
周盛安蹲下身,一片片拾起碎玻璃。
指尖被劃破,血珠滲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換了個新的杯子,壓著火氣,語氣帶了幾分嚴厲:
“小溪,生病就要吃藥。吃了藥身體才會舒服。你已經七歲了,這個道理還需要爸爸教你嗎?”
小溪哇地一聲哭起來,咳得滿臉通紅:
“你就知道凶我!我要望之叔叔!”
宋姝婉一步上前:“你在甩臉子給我看?我們走了你為什麼不馬上跟出來?害得孩子生病,你就能證明自己的存在感了嗎?”
“是你們把我扔在海島上的!”
周盛安心底的怒火再也壓不住:“宋姝婉,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跟班!”
她愣了一下,眉頭緊蹙:“周盛安,你以前從不這樣頂嘴的!拿走了你的股份,你就變成這樣?”
周盛安冷笑了一聲:“是啊,人都是會變的,你以前也從不騙我! ”
宋姝婉臉色白了白:“看在你拿出股份的份上,你要求開除陸望之,我同意了。”
她話鋒一轉,“但小溪上小學了,需要家庭教師。我決定讓望之擔任,以後他就住在家裡。”
家庭教師?周盛安的心猛地沉了下來。
“小學功課那麼簡單,我自己能輔導。”
他嗤笑:“你一個野雞大學畢業的,能輔導什麼?望之是海歸博士,你拿什麼比?孩子一年級了,拚音還念不全!”
周盛安眼前閃過無數個輔導作業的夜晚。
嶽母總是不請而入,唉聲歎氣:“這孩子腦子隨了爸爸。要是像姝婉,小學課程早學完了。”
小溪便會跟著嚷:“都怪爸爸拉低我智商!媽媽就該找個高學曆老公!”
原來,小溪說的“高學曆老公”,也是陸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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