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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夏朝唯一的長公主,下嫁給了神醫顧清辭。

我身中奇毒,命懸一線,他是我唯一的生機。

可他親手將我唯一的解藥,倒進了他白月光的蘭花盆裡。

「知鳶,你什麼都有,可那盆花是憐月的全部。」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他為我配藥的那一天。這一次,我看見了蘇憐月藏在袖中的另一包藥粉。

1.

「顧清辭,你敢!」

我眼睜睜看著他端起那碗盛著我全部希望的湯藥,走向他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月光。

藥碗傾斜,深褐色的藥汁,儘數澆灌在那盆所謂的稀有蘭花根部。

那是我的解藥。

唯一的解藥。

我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的嘶吼,在他耳中輕如蚊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蘇憐月抽噎著,柔弱地靠在他懷裡,「清辭哥哥,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這盆『靜夜思』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要是它死了,我也不活了。」

顧清辭輕拍她的背,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傻瓜,一盆花而已,怎麼能跟你比。」

他終於回頭看我,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沈知鳶,你身為公主,金尊玉貴,什麼都有,可那盆花是憐月世界的全部。」

「你非要跟一盆花計較嗎?你的氣度呢?」

我笑了,笑得咳出了血。

奇毒攻心,五臟六腑仿佛被無數隻螞蟻啃噬,劇痛讓我蜷縮成一團。

原來,在他心裡,我沈知鳶的命,還不如蘇憐月的一盆花,甚至不如她口中一個虛無縹緲的念想。

我用儘全力支撐著自己,不願在他麵前倒下。

我是大夏朝最尊貴的長公主,死,也要有公主的體麵。

「顧清辭,」我一字一句,聲音嘶啞,「你會後悔的。」

他嗤笑一聲,滿眼不屑與厭惡。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看見他扶著蘇憐月,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也好,黃泉路上,我不等你了。

2.

猛地睜開眼,我大口喘著氣。

熟悉的沉水香縈繞鼻尖,眼前是坤寧宮裡我最愛的十二扇山水玉石屏風。

我不是死了嗎?

「公主,您醒了?」貼身侍女晚晴端著藥碗進來,滿臉擔憂,「顧神醫說您體內的『霜殺』之毒又加重了,這是他剛熬好的藥,您快趁熱喝了。」

我看著那碗熟悉的湯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霜殺。

這是顧清辭給我體內的毒取的名字。

他說此毒極為罕見,發作時如寒霜過境,殺儘生機。

三年來,我被這毒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他,我名義上的夫君,大夏朝人人稱頌的神醫,卻始終「束手無策」。

我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雖然清瘦但還算光潔的手腕。

不是毒發後期那般枯瘦如柴,皮膚上也沒有駭人的紫黑色斑點。

我重生了。

回到了毒發身亡前的一個月。

「公主?」晚晴見我遲遲不動,催促道,「藥要涼了。」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對他深信不疑,將他熬的每一碗藥都當成救命稻草喝下去。

可笑,真是可笑。

「倒了。」我冷冷開口。

晚晴愣住了,「公主,這……這是顧神醫……」

「我說,倒了。」我加重語氣,眼神淩厲地掃過她。

晚晴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連忙端著藥退了出去。

門外,傳來顧清辭清冷的嗓音,「藥怎麼端出來了?公主沒喝?」

晚晴結結巴巴地解釋:「顧神醫,公主她……她讓奴婢把藥倒了。」

片刻的沉默後,顧清辭推門而入。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風姿卓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知鳶,怎麼了?為何不喝藥?」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3.

我靠在軟枕上,虛弱地笑了笑,「清辭,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你為了蘇憐月的一盆花,把我唯一的解藥倒了。」

顧清辭的臉色瞬間僵住。

他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驚慌,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很快恢複如常,失笑道:「知鳶,你又在胡思亂想了。憐月隻是我的義妹,我待她如親人,但你才是我的妻子。我怎麼可能為了她的一盆花,不顧你的性命?」

他走過來,想握我的手,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你別多想,解藥我已經在加緊研製了,就差最後一味『鳳血藤』,我已經派人去尋,不日便有消息。」

鳳血藤。

又是這個借口。

上一世,他就是用這個借口,拖了我整整一個月。

直到我油儘燈枯,他才假惺惺地端來那碗所謂的「解藥」,演了那出情深義重卻不得不為白月光犧牲我的大戲。

我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恨意,「是嗎?那便好。」

「隻是……我這毒,當真如此棘手?你不是號稱神醫,能活死人肉白骨嗎?」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顧清辭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公主說笑了,醫者並非神仙。你的毒太過奇特,我也是第一次見。」

「是嗎?」我抬眼,直直地看著他,「我怎麼聽宮裡的禦醫說,我中的毒,像是南疆的一種蠱毒,並非奇毒。」

顧清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4.

「哪個禦醫胡說八道?」顧清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蠱毒之說,純屬無稽之談!知鳶,你莫要聽信那些庸醫的讒言。」

他反應如此激烈,反而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淡淡一笑,「或許吧,我也是道聽途說。」

我表現出的順從讓他鬆了口氣。

他坐到床邊,語氣又恢複了溫柔,「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我去看看藥,晚些再來看你。」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瞬間冷卻。

顧清辭,這一世,你休想再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喚來晚晴,「去,把玄影叫來。」

玄影是我父皇留給我的暗衛統領,隻聽我一人號令。

很快,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公主。」

「玄影,去幫我查兩件事。」

「第一,暗中取我嘔出的血,連同顧清辭給我熬的藥渣,送去給鬼醫『無常』,讓他驗看到底是什麼毒。」

鬼醫無常,行蹤不定,醫毒雙絕,與顧清辭素來王不見王。

前世我被顧清辭蒙蔽,從不與他來往,如今想來,若早些求助無常,或許結局便會不同。

「第二,」我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給我盯緊蘇憐月。她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都要知道。」

「是。」玄影領命,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耗儘了所有力氣。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在玄影查明真相之前,我必須在顧清辭麵前,繼續扮演那個對他愛得死心塌地、愚蠢又無知的沈知鳶。

5.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無比配合。

顧清辭送來的藥,我不再拒絕,每次都當著他的麵「喝」下去,然後趁他不備,再儘數催吐出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乖巧」,來坤寧宮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他會陪我下棋,給我讀詩,甚至會親自為我描眉。

若不是經曆過那錐心刺骨的背叛,我幾乎要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情裡。

這天,他為我畫好眉,端詳著我的臉,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憐惜。

「知鳶,你瘦了。」

我撫上自己的臉頰,輕聲道:「隻要能陪在你身邊,瘦一些又何妨。」

他眸光微動,似乎有些動容。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來報:「顧神醫,蘇姑娘在府外求見,說……說她的蘭花葉子黃了,請您快去看看。」

又是這盆蘭花。

我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顧清辭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眉頭緊鎖。

他看向我,帶著一絲歉意,「知鳶,我……」

「去吧。」我善解人意地打斷他,「憐月妹妹身子弱,那盆花又是她母親的遺物,自然是頂頂重要的。」

我表現得越大度,顧清辭的眼中就越是愧疚。

他起身,匆匆道:「我很快就回來。」

我看著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

晚晴氣得直跺腳,「公主!您也太好性兒了!那蘇憐月分明就是故意的!一盆破花,哪有您的身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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