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 “來,睡進來吧。”……
沈洛川回?到家, 看到黎念出現在他的家裡,還?穿著碎花圍裙,這一刻, 他覺得自己被?幸福包圍。
可是在下?一刻,聽到她?說鍋裡還?煮著餃子的時候, 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 應該不是吧?萬一是她?自己做的, 或者是外麵買的速凍餃子呢?
直到黎念喜滋滋地端著一盤餃子上了?桌。
沈洛川看著那熟悉的包餃子手?法, 身體頓時愣住了?。
但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了?句,也許, 還?有其他人也是這樣包餃子的呢?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他, “是我從冰箱裡找到的。”
聽到她?的回?答, 沈洛川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直竄全身。
是的,那是她?母親生?前給他包的餃子。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的念想。
這幾個月他一個都舍不得吃。
黎念好?像是沒發現他的異常, 還?在樂嗬嗬地給他夾菜,招呼他多吃點。
從黎念的表情, 沈洛川可以看的出來,她?完全不知情,也忘記了?之?前母親在醫院說的話。
沈洛川也拚命地克製著自己, 不想打消黎念專門跑來給他做飯的積極性。
隻是, 黎念還?在一個勁地讓他吃餃子。
吃吧, 總是要吃的,餃子凍在冰箱裡太久也會壞掉的。
既然黎念今天陰差陽錯地幫他把餃子煮了?, 那就吃吧,與其等著它們壞掉,不如吃了?, 更能慰藉母親。
沈洛川嘗試著去?夾,卻因為手?太抖,幾次都沒能夾起來。
黎念幫他夾了?一隻,蘸了?醋,放到他的碗裡。
碰巧這個時候黎念去?接電話。
沈洛川端起碗,把那隻餃子送到嘴邊。
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皮很薄,餡很大?,滿滿地芹菜的香氣頓時充滿他的口腔。
是熟悉的味道。
是媽媽的味道。
隻吃了?這一口,沈洛川眼角的淚就已經停不住地落了?下?來。
其實,羅忻文是不怎麼會做飯的,她?工作忙,沈洛川小時候都是在托管吃飯,後來就是住校吃食堂。
但是羅忻文會在春節的時候包餃子,她?的餃子做的還?算拿手?,皮薄餡大?,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食物。
而春節,也是沈洛川兒時記憶裡唯一可以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呆著的溫暖時光。
腦海裡關於兒時的回?憶不斷地閃現,沈洛川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哽咽到無法吞咽食物。
就在這時,黎念打完電話回?來,發現了?關於餃子的秘密。
“沈洛川,我帶你回?家吧。”
“從此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沈洛川像是一個迷失在黑夜中的旅人,饑餓,寒冷,委屈和無助統統砸向他,他已經在被?打敗的邊緣。
而黎念的一句話,像是在前方不遠處點了?一盞昏暗的路燈。
給他希望,也給他指明方向。
沈洛川緊緊抱著黎念,再次失聲痛哭出來。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沈洛川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他抬手?擦了?擦淚,攬過黎念,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對不起,念念,我實在不應該讓你看到我這麼脆弱的一麵,對不起。”
黎念也心疼地幫他擦淚,“你不用道歉,是我對不起你,我太莽撞了?,我就是個傻子,看見有餃子也沒想過它的來源,也不問你是否同意?就擅自做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黎念兩隻手?一左一右地給沈洛川擦淚,自己的眼淚卻掉的比他的還?要多。
沈洛川從桌上取了?紙巾,溫柔地幫她?擦掉,“寶寶,我們都不要哭了?,好?不好??”
“加了?好?幾天的班,今天本應該是我們期盼已久的美?好?假期的,我們都不哭了?。”
黎念低垂著眼眸,不敢看他,“你真的不會怪我嗎?”
沈洛川親了?親她?紅腫的眼尾,“當然不,為什麼要怪你呢?”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沒有勇氣打開冰箱的冷凍層,永遠都沒有勇氣去?煮那些餃子,到最後,它們也是被?丟掉的命運,我還?是要謝謝你的,是你給了?我勇氣。”
說完話,沈洛川突然用筷子夾了?一個餃子,送到黎念嘴邊。
“念念,餃子都涼了?,不要浪費,我們一起吃吧。”
“我去?你家,已經嘗過你媽媽的手?藝了?,現在,你也來嘗嘗我媽媽的手?藝,好?不好??”
沈洛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有些得意的成分的,雖然他哭得眼睛和臉頰都是腫的,但黎念懂他。
這一刻,他不再是沒有媽媽的可憐小孩。
他和她?一樣,是有媽媽寵愛的小孩。
“好?,我們一起吃。”
黎念就這樣坐在他的腿上,兩個人你一個我一個,把一盤早就變涼的餃子全部消滅了?。
吃完最後一個的那一刻,黎念去?看沈洛川。
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哭得紅腫成幾乎一條線的眼睛,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沈洛川,阿姨的餃子一共留了?十?袋,以後,我們每年的今天吃一袋,用來懷念她?,好?不好??這樣我們就可以吃十?年。”
沈洛川點頭,“好?,都聽你的。”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靠著彼此,閉著眼。
好?像剛才哭得太久了?,消耗了?體內太多氧氣,需要慢慢修複。
就這樣靠了?一會兒,沈洛川動了?動,“念念,你先?去?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去?洗碗。”
黎念這才回?神,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這麼晚了?,她?該回?家了?。
黎念站起身來,有些著急,“不早了?,沈洛川,我該回?家了?,我們明天再聯係。”
她?抬腳就往門口走,卻被?身後的沈洛川抓住了?手?臂。
“念念,你不是說你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嗎,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而且,我們剛才都情緒那麼激動,我真的不敢讓你一個人開車回?去?。”
黎念那句“要不我打車回?家”已經到了?嘴邊,還?沒說出來,就聽見沈洛川說,“別走了?,在這裡住一晚吧。”
他牽她?手?的力度突然緊了?緊,用這麼細微的動作來表達心裡的擔心和不舍。
黎念確實也有點擔心沈洛川。
擔心他會在自己走了?之?後看著那一冰箱的餃子再次崩潰,一個人在深夜裡哭泣。
黎念回?轉身體,抬頭看著他,想答應,又怕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女生?,一點都不矜持,人家才邀請一下?就忙不迭地答應了?。
黎念想了?一大?段說辭。
“沈洛川,我答應留下?來,絕不是因為你想的那樣,我是擔心你,你剛才那麼激動,我怕我走了?以後你會繼續傷心,我才留下?來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種隨便的女生?哦......”
黎念越說聲音越低,頭也越來越低。
她?明明就是在瞎說嘛,沈洛川什麼時候說過她?是那種隨便的女生?了?啊?
沈洛川被?她?小心翼翼地樣子可愛到。
他伸手?把她?拉到懷裡,黎念的腦袋靠著他的胸膛。
“真是傻姑娘,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留下?來,隻要留下?來,我就開心,真的,開心地不得了?。”
沈洛川給黎念拿了?睡衣,讓她?先?去?洗澡。
黎念拿在手?裡,看見那是一套新的短袖睡衣的,杏色的,帶著小兔子的圖案。
應該是上次醉酒在他家留宿以後買的吧。
沈洛川總是那樣細心,什麼事情都想在她?的前頭。
黎念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沈洛川正在臥室裡整理床鋪。
之?前暗灰色的四?件套被?換了?下?來,換成了?香芋紫色的,兩隻枕頭,還?有一床超大?的雙人被?。
看來,某人今晚是不打算睡地下?了?。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上次在酒店就已經同床共枕過了?,再讓他打地鋪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沈洛川鋪好?床鋪,一轉身就看到黎念站在門口。
剛洗過澡的女生?臉頰帶著一絲潮紅,長發濕漉漉的,發尾帶著水滴。
睡衣穿在她?的身上正合適,纖細白嫩的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麵,更襯得臉蛋白裡透紅,像是一隻剛成熟的水蜜桃,一掐一包水。
注意?到她?的頭發還?濕著,沈洛川拉著她?到床邊坐下?,自己又去?取了?吹風機回?來。
“念念,坐好?,我來幫你吹頭發。”
沈洛川拿來了?吹風機,他調了?最低檔,慢慢地幫她?吹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柔,修長的手?指順著發絲直到發尾,柔柔地吹著,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在黎念印象裡,除了?媽媽,他是第二個幫自己吹頭發的人。
沈洛川的手?法實在是太舒服,除了?吹乾頭發,還?附贈按摩頭皮的業務,弄得黎念舒服地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把一頭長發徹底吹乾,沈洛川才收了?吹風機。
“念念,你先?休息,我去?洗澡。”
看著沈洛川拿著睡衣離開的背影,黎念的心裡有一陣的恍惚。
好?像他們已經結了?婚,在一起很久,剛才的那一幕,每天晚上都會發生?一樣。
黎念掀開雙人被?的一角,鑽了?進去?。
躺在枕頭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黎念的臉再次紅了?起來。
一個有點荒誕又可笑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其實,就這樣跟他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周一到周五,他們各自忙工作,有時間的話,就下?班後一起買菜回?家做飯,太忙的時候,就回?老爸老媽家蹭吃蹭喝。
周末的時候,一起窩在家裡睡懶覺,刷劇。
或者是約上三五好?友到城郊來個一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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