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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男友生日那天,我以為我的到來是驚喜,沒想到成了驚嚇。
推開門的瞬間,熱鬨的火鍋局靜的隻剩湯水咕嚕聲。
男友給學妹夾菜的手停在半空,學妹腳上蓋著的,是我辛苦鉤織的墊子。
我抽出墊子,用力扔進垃圾桶,朋友們識趣離開。
他怪我在他朋友麵前擺臉色,不給他麵子。
我委屈地表達自己兩地奔波的勞累。
他不耐陳述:「你可以不來的,沒人逼你這麼辛苦。」
後來,如他所願。
他卻慌了:「螢螢,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了?」
……
衛秋岩生日的前一天,我打電話給他。
語氣遺憾地告知他,這幾天要連續排練,沒時間去給他過生日。
他溫和地說沒關係。
第二天下午,我排完院係元旦大舞,就匆匆趕往機場。
之前的話,當然是騙他的。
從小學起,衛秋岩的每個生日我都陪在他身邊。
今年怎麼會缺席呢?
隻不過是逗逗他,給他一個驚喜罷了。
一個半小時後,我到達京市機場,又打車將近兩個小時,終於到達他在學校租住的公寓。
躡手躡腳地拿出鑰匙,打開大門。
我想象中衛秋岩形單影隻獨自吃晚飯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相反,小小的客廳裡擠滿了人,熱鬨而歡騰。
大概十來個人,圍坐在沙發前的茶幾旁,涮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因為我的突然到來,歡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側頭,詫異地看向我。
衛秋岩先反應過來。
「你怎麼來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相迎。
他的表情有驚訝、錯愕,甚至一絲絲的煩躁。
卻獨獨沒有驚喜。
我看得清清楚楚。
因著他的朋友在,我隻能儘力保持體麵。
麵帶微笑,晃了晃手裡提著的蛋糕:「來給你過生日呀!」
「你不是說今天沒空來嗎?」他語調平靜。
我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忍著哭腔:「能過來接一下我手裡的東西嗎?」
懊惱之色從他臉上劃過,他這才慌忙起身,接過我手裡的蛋糕和行李箱。
有人笑著打破尷尬:「秋岩,這是嫂子吧?怪不得平時舍不得帶給我們看,我要是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我也藏著!」
說話之人旁邊有一女孩,臉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片刻,又恢複如初,衝我展開笑臉:「對呀秋岩,雖然你女朋友是學藝術的,跟我們聊不到一塊,但我們也不是難相處的人,下次多帶她一起出來玩!」
高高在上的語氣。
我看向這位明顯不懷好意的女孩。
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姿容算得上周正。
勝在整個人書卷氣息濃厚。
眼神裡有著一種不符合她年齡的,特屬於老一輩讀書人才有的清高。
她右手邊的位置空著。
那是剛才衛秋岩坐的地方。
一個小茶幾,圍坐著十來個人,免不了擁擠碰撞。
我甚至能想象出剛才他們兩人挨得有多近。
突然,我的目光被她的雙腳吸引。
不同於其他人都穿著拖鞋,因為人多,有人穿的還是酒店的那種一次性拖鞋。
而她,腳上沒有穿拖鞋。
那雙隻穿著厚毛襪的腳,踩在一塊毛線編織的方形墊子上。
墊子是紅綠相間的格子花紋,針腳工整細密。
那是我親手編織的。
這塊墊子是我放在茶幾下麵,偶爾擺拍美食時,拿出來當桌墊用的。
看著我盯著她的腳看,女孩不自在地踩著墊子又蹭了幾下。
「我說光著腳踩在地上有些冷,秋岩就把這個墊子拿給我,讓我放在腳下。」女孩的語氣小心翼翼,「這是你的東西嗎?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用了,很抱歉。」
我徑直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給我。」
「啊?」她一臉茫然。
「墊子,還給我。」
「哦。」
她從腳下把墊子抽出來,遞到我手裡。
我拿著墊子,直接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不是用來墊腳的。」我冷淡陳述。
女孩一臉受傷的表情。
抿著唇,委屈又隱忍。
衛秋岩走過來,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周螢,你過分了啊!」
「我過分?」我甩開他的手,「衛秋岩,你腦子進水了嗎?」
眼看著我們要吵起來的架勢,其他人慌忙起身。
「那個,既然你女朋友來了,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啊!」
這些人有眼色地匆匆到門口換鞋,關門走人。
那位女孩,走的時候還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衛秋岩。
等到房間裡隻剩我和衛秋岩時,他冷冷看我一眼。
「這下你滿意了?」
「你是怪我打擾了你們的聚會?我這個女朋友不該在你生日的時候出現?」
衛秋岩右手扶著額頭,那是他不耐煩的表現。
「我沒有說你不該來,隻是——」他深吸一口氣,「螢螢,那些都是我一個實驗室的同窗們,你一來就給大家臉色看,讓我很沒麵子。」
「我以後怎麼麵對他們?」
我冷笑:「是不好麵對那個女生吧?」
他眉眼閃過一絲惱怒:「你在胡說什麼?薑栩栩隻是我同學。」
「薑栩栩?」我訝然,「她就是薑栩栩?」
那個衛秋岩最近總是掛在嘴邊的薑栩栩?
那個他跟我打電話時還會不自覺提起的薑栩栩?
「我們實驗室新來了一個女生,叫薑栩栩。」
「今天我居然跟薑栩栩分一組了,但願她不會拖我後腿。」
「那個薑栩栩雖然能力一般,但好在認錯態度積極,搞得我也不好意思責怪她了。」
「薑栩栩今天上課給我帶了咖啡,我是那麼容易被收買的嗎?」
「薑栩栩說要請我吃飯——」
……
一開始,我也沒放在心上。
可當他話裡的含「薑」量超乎正常時,我開始警覺。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薑栩栩了?」我在電話裡問出懷疑。
他笑得坦坦蕩蕩:「我?喜歡薑栩栩?怎麼可能?」
「螢螢,我都有你這樣完美的女朋友了,怎麼會多看別的女生一眼?」
聽他這樣說,我稍微心安一些。
可出於直覺,我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不過自那之後,衛秋岩再沒有跟我提過薑栩栩這個名字。
我以為,那個合作的實驗項目結束後,他們之間沒有交集了。
一段時間後,我漸漸淡忘這個名字。
卻原來,不是他們沒有交集,而是不在我的麵前有交集。
背著我,還不知道已經發展到哪個程度了呢?
衛秋岩絲毫沒有察覺出我的情緒,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他指著垃圾桶:「你當著栩栩的麵把這個墊子扔了,當眾嫌棄她,不是打她的臉嗎?」
「你怎麼這麼刻薄?」
刻薄?
我沒想到,有一天,衛秋岩會把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而且,是為了別的女生。
我當眾讓薑栩栩難堪,他心疼了。
我本就不是那種情緒外泄的性格,極度憤怒之下,反而更加平靜。
「衛秋岩,這個墊子是我放在茶幾上墊菜的。是我花費了很多個夜晚,辛辛苦苦勾出來的。你卻用它給別的女生墊腳?」
「我——」他一時理虧,磕磕巴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當著你的麵,用它擺造型,拍了多少次照?我把它帶過來時,親口給你講過自己學鉤針的經曆,中間勾錯了一針,我還全部拆掉重新勾,這些我都對你講過!」
說到後麵,我忍不住拔高音量,終於讓情緒外泄了一些。
衛秋岩再次擺出那副無奈的表情:「我每天腦子裡都是實驗數據,你說的那些,我沒有精力去記住——」
「是,你忙!」我打斷他,「你的實驗第一重要,我的事就無關緊要!以後,我們也不用聊天了,反正我說的話你轉頭就忘,從沒用心聽過。」
「螢螢,你別無理取鬨!」
我氣笑了:「我無理取鬨?衛秋岩,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就你忙啊?就你做的事情高大上是嗎?你是名牌大學的研究生,我隻是舞蹈學院的藝術生,就比你低人一等是嗎?」
「我沒說過。」他矢口否認。
「你是沒說過,可你的行為都是這樣表達的。你不帶我跟你的朋友聚會,嫌我跟你們沒有共同話題。」
衛秋岩眼裡閃過被猜中的心虛,但還是不肯承認:「你想太多了。」
「那為什麼,上大學時,你一開始興奮地介紹我跟你宿舍的同學認識,帶我跟你們一起吃飯、聚餐、出去玩,後來次數就越來越少了?到後麵再也不帶我?連你們出去玩都瞞著我!」
衛秋岩耐著性子解釋:「他們老是喜歡玩密室逃脫、劇本殺那些,你不是說沒有參與感嗎?」
「我隻是假裝抱怨一下,你卻是真嫌棄我!嗬,你們玩的遊戲要動腦子,我是沒你們聰明。可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我隻是想你在遊戲時多照顧一下我,你是我男朋友!而你呢,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女朋友讓你丟人了?」
「我沒有!」
「你沒有,那你為什麼不再帶我見你同學了?為什麼放棄本校保研,要考到千裡之外的京大?」
「京大本來就比江大更好,我來這裡讀研有錯嗎?還有,我們就事論事,為什麼要把以前的事都翻出來?」
「行,就事論事。今天是你生日,我連續半個月排舞到深夜,就是為了今天能騰出時間來陪你過生日。不是隻有你才忙,我也很累。連續幾場演出,還有畢業大戲,我每天連上廁所都是用跑的。」
「你考到京市這半年來,我體諒你課業多,每半個月都會飛來看你一次。我這樣兩地奔波就不累嗎?你沒有看到你的女朋友也很辛苦嗎?」
「對於我的付出和勞累,你從來沒有心疼過。」
我冷靜陳述自己的境遇。
「你可以不來的,沒人逼你這麼辛苦。」他語氣冷淡。
「你說什麼?」我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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