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車禍進醫院,男友誤發來消息。
【大小姐,還滿意小叔的拍照技術嗎?】
配圖是穿著公主裙的年輕女孩兒和999朵炫目的紅玫瑰。
還沒來得及細看,消息就被撤回。
【抱歉梔梔,發錯了。】
看著兩小時前我向他哭訴車禍的消息依舊孤零零的掛著。
我突然感覺到很沒勁。
【沒關係。】
以後不會有發錯的機會了。
.....
霍錚的電話在下一秒打來,他的聲音依舊溫潤,
“梔梔,快下班了吧?我馬上到你公司。”
“我帶了你之前想吃的那家甜品,排了四十幾分鐘的隊呢,還有你最喜歡的花。”
“今晚想吃什麼?老公給你做,你之前提的那道鬆鼠鱖魚我可是練了好幾遍。”
我聽他如往常一樣絮絮叨叨,語氣溫柔,卻像針一樣紮在我耳中。
霍錚察覺到我的沉默,頓了一下,語氣帶上點兒哄勸,
“梔梔,生氣了?”
他無可奈何的輕笑一聲,“別多想,淩月的貓到家一個月了,非叫我過去慶祝一下,說少個人不圓滿。”
“你平常工作忙,我就沒告訴你,回頭帶她給你賠罪。”
“你知道小姑娘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儀式感,不像咱們……”
我終於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他自顧自的話,
“霍錚,我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對麵的聲音一頓,緊接著瞬間變的焦急,連呼吸都亂了。
“在哪個醫院?傷的嚴重嗎?有沒有傷到骨頭?我馬上就過來,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兩小時前,我就給你發了七條消息,打過兩通電話,你沒回。”
霍錚愣住了,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你的消息我從來都是秒回的,不可能……”
他的話說到一半頓住,我們兩個同時想到了什麼。
果然,片刻的沉默過後,霍錚帶著歉意的聲音才傳過來。
“抱歉梔梔,你發消息的時候我去取貓的紀念蛋糕了,手機不在身上。”
“淩月她把記錄刪掉了,我不知道你出車禍了。”
梔梔,你別怪她,我問過淩月了,她沒什麼惡意的,你別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又是這樣聽的耳朵起繭子的開脫話術,我從最初聽到的痛不欲生到現在,心已經幾近麻木。
“如果我死了呢?”
我的聲音很輕,
“如果今天我出車禍死了呢?你還會用小孩子沒壞心思來替她開脫嗎?”
電話裡一片死寂,我的心灌了鉛一樣墜到穀底。
我掛斷電話,被撞時都沒流的淚終於後知後覺的掉下來。
我的公司離醫院不遠,霍錚大概是闖了紅燈,十幾分鐘就出現在病房裡。
他手上抱著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卻比那照片裡的紅玫瑰還要紮眼。
“梔梔,你怎麼樣?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對不起,梔梔,我來晚了。”
霍錚臉上的愧疚和心疼不似作假,他坐在床邊想牽我的手。
手剛碰到指尖,就被我冷冷避開。
霍錚的手僵在半空,熟練的開口打圓場,
“梔梔,對不起,這事兒是淩月不對。”
“我代她向你道歉,她就是小孩子脾氣。”
“等你出院,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怎麼樣?”
去冰島看極光,是四年前霍錚同我說的新年願望。
那時他在絢爛的煙火中告訴我,極光,在拉丁語中是黎明的意思。
而他,就是在黎明時分對我心動。
可淩月在第二天就摔斷了腿,吵著要霍錚陪她複健。
冰島的計劃就這麼不了了之。
見我不說話,霍錚又往前湊了湊,連連保證,
“這次淩月肯定不會鬨了,我保證會說服她的。”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順著他的台階下。
可我妥協了太多次,差點忘記自己從前也是說一不二、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那就這麼說好了,你也別和她計較了……”
“不。”
“我不願意。”
我抬起頭,認真的盯著霍錚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拒絕了他的提議。
霍錚沒想到我會拒絕,反應過來也有些惱了,
“梔梔,你也沒出什麼大問題,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淩月又沒有壞心思,你順杆子下我們都開心不好嗎?”
我銳利的目光直視霍錚,
“她什麼心思,你難道不清楚嗎?”
霍錚的神色未變,眼神卻下意識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們隻是叔侄。”
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提醒自己。
我笑出了聲,諷刺的看著這個試圖粉飾太平的男人。
“霍錚,我不蠢。”
就算是傻子,六年也該看出來了。
我和霍錚22歲在一起,是a大讓無數人稱讚的神仙眷侶。
在一起的前兩年,霍錚對我的好數都數不完。
清晰記得的每一樣喜好,從不讓我的情緒落地。
為了我刁鑽的口味專程學習廚藝,禮物和鮮花從來不少。
我的事和問題永遠都是第一個扛在前麵。
“梔梔,沒關係交給我就好。”
一字一句一點一滴築起了我對他的信任和愛。
26歲那年,霍錚向我求婚並帶我見家長。
他從小父母雙亡,一直和哥哥相依為命長大。
正式見麵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淩月。
我將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她,卻被她看也不看的扔在地上一腳踩爛。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轉身撲進霍錚懷裡,“小叔,我長大了要嫁給你,你快讓這個壞女人滾出我們家!”
一時間,大家都被她的話逗笑,唯有我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可我什麼都不能說,因為這隻是小侄女“童言無忌”而已。
28歲時,我終於和霍錚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沒想到,那一天成了我一輩子的噩夢。
16歲的淩月帶著一幫人砸了婚禮,將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上。
“小叔,你說,是我的命重要還是和這個女人結婚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霍錚陪著淩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而我精心策劃的婚禮被毀於一旦。
霍錚後來專門抽了兩個月安撫我,
“梔梔,我們隻是親戚,她就是年齡小分不清親情和愛情,等長大了就好了。”
於是,我一直拿淩月和霍錚的關係來安撫自己。
直到一個星期前,20歲的淩月和別人擁吻的照片發到了霍錚手機上。
那時我們正在享受久違的夫妻生活,臨門一腳,霍錚看到了消息。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那麼生氣,臉色鐵青不顧一切丟下我就衝出家門。
任憑我怎樣哭喊挽留都沒有用。
也是那天晚上,我終於得知,霍錚和淩月沒有血緣關係。
淩月是霍家的養女,而霍錚一直以來都知道。
可他從來沒有拒絕過淩月的感情。
甚至用這個理由,搪塞了我六年。
我眼眶微紅,這麼多年自我安慰的理由變成巴掌狠狠甩在臉上。
霍錚的語氣卻很平靜,“就算她隻是養女,我們也隻能是叔侄。”
“我愛的人是你。”
“是許梔。”
我看了他半晌,很難將這個人同22歲有赤誠之心的霍錚聯係在一起。
最後,我偏過頭去,
“霍錚,我們到此為止吧。”
霍錚詫異了一下,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婚禮被砸的那年我也提了分手,但最後還是被他哄了回來。
他大概覺得我現在隻是在氣頭上,依舊半開玩笑的開口,
“梔梔,你以為現在還能隨便就離開我嗎,我們都結婚六年了。”
“我可不會同意離婚的。”
話音剛落,一陣輕快的聲音響起,那是淩月的專屬鈴聲。
霍錚接了電話,沒說兩句就急急忙忙起身,走到門口才對著我解釋。
梔梔,淩月的貓好像快不行了,我去看看。”
“等會兒我會叫林媽來照顧你,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我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將自己縮進被子裡。
可是霍錚,我們根本就沒結婚啊。
當年我和霍錚商量,先辦婚禮第二天再去領證。
但因為淩月那一鬨,我的婚禮成了笑柄。
所有人都在關心割腕的淩月,領證一事再無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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