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的真凶
Unknown
從醫院離開後,江井予接到錢學儒的電話。
錢學儒:“頭兒,何廣的便池沒有衝,痕檢在裡麵打撈上來一些棗核,剛剛交給法醫進行比對,法醫那邊說棗核兩端尖銳,確實有劃破腸道的可能性,何廣很有可能就是誤吞棗核導致的腸穿孔。”
江井予:“查一查,當天到何廣家裡的那四個人誰提前買了大棗?”
錢學儒:“頭兒,胖子已經查過了,他們幾人的消費記錄裡,隻有秦詩雨曾去過水果超市。何子怡隻通過外賣軟件從飯店點了一些菜,祝豪買了煙酒,何子璿什麼都沒有買,在小區監控裡也能看到她什麼都沒有拎。現在胖子和子明去查水果超市的監控了。”
江井予:“好,我知道了,穆昀,走。”
穆昀:“頭兒,秦詩雨怎麼會想到用棗核這種不尋常的辦法殺害何廣?我去查查她的手機瀏覽記錄。”
江井予:“查吧,棗核這個辦法很容易被誤判斷為自然死亡,很具有迷惑性,但凡何廣愛乾淨一點,我們就沒辦法在他家的便池裡找到棗核。”
江井予、穆昀回到警局,審訊秦詩雨。
穆昀:“我們剛查過小孺孺的死因,醫生說他原本不會這麼早離世,有一定可能是因為癲癇發作時,家長救助不及時。小孺孺發病時,你在家嗎?”
秦詩雨強作鎮定說道:“那時候我沒在家,我去菜市場買菜了,小孺孺五個月大的時候,我就讓保姆走了。所以之後都是自己買菜做飯,我從菜市場回來的時候,發現他又發病了,立即送他去醫院 ,但是醫生說救不回來了。”
穆昀:“何廣當時在家嗎?據我們了解,何廣在47歲被公司裁員後,一直沒有工作。小孺孺需要人照顧,你去菜市場,那麼何廣應該就留在家裡照顧小孺孺吧?”
秦詩雨:“是,他在家,但是不在孩子身邊。”
穆昀:“是他的疏忽導致小孺孺死亡嗎?”
秦詩雨沒有回答,她垂下頭,半分鐘後,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穆昀:“想到什麼您都可以跟我們說。”
秦詩雨裝作豁然地笑笑:“沒什麼,小孺孺和我隻有八個月的緣分,天注定的。”
穆昀:“不是天注定,我們聽說何廣找人算過,算命的說,何子怡買給您和何廣住的房子是凶宅,我們查了,房子沒有發生過命案,不是所謂的凶宅,但是,房子在上一任房主裝修之後,隻放置了不到半個月,何子怡就買下來了,我們聯係過上一任房主,他沒有住過那套房子,買到手就開始裝修,裝修之後正好需要錢就又把房子賣了出去,當然,他這個說法我們存疑,他裝修之後,房子比之前買貴了挺多,或許這是他的打算。當時他因為聽到何子怡說急需用房,所以對中介、對何子怡隱瞞了房子是剛裝修完的,好讓轉賣順利。”
秦詩雨:“難道小孺孺畸形是裝修的問題?”
穆昀:“我們找專業檢測甲醛的團隊,對房子進行過檢驗,檢驗結果顯示,甲醛含量確實超標了,即使是現在,房子已經住了一年半,甲醛含量依舊是每立方米0.4mg,甲醛是致癌致畸形物質,這一點,您知道吧?”
秦詩雨囁嚅著:“還真是房子害的小孺孺,還真是……子怡她,真的不知道嗎?”
穆昀:“按照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何子怡確實不知情,上一任房主一直隱瞞著實情,她也從來沒有找專業團隊檢測過,中介店裡就有簡易的測甲醛儀器,但是沒有借出給何子怡的記錄。”
秦詩雨憤憤道:“房主不說,她也不問?她快三十了,怎麼這些事不知道問?當初她說買個高層,方便我上下樓,說幫我請個保姆,結果請了個勾人的,她怎麼這樣啊!人家都說老來得子,疼得不得了,小孺孺更是我心肝一樣的寶貝,她本來不用承受這一切的,偏偏遇上了那樣的姐,那樣的爸。”
穆昀:“小孺孺是死於癲癇嗎?”
秦詩雨:“我覺得不是。”
穆昀誘導著說:“當時隻有何廣一個人在家。”
秦詩雨聲淚俱下地說:“是,隻有他在家,沒人知道他對小孺孺做了什麼,他之前就嫌棄小孺孺,說要把孩子扔到垃圾堆,說什麼費了大力氣結果生了個廢物,嗬嗬,懷胎十月的是我,過生產鬼門關的是我,我都沒說什麼,他憑什麼嫌棄我兒子?他有什麼資格?他說生就生,他說扔了就扔了?我多少次夢見,小孺孺癲癇發作,何廣這個王八蛋就在旁邊看著!他什麼都不做,他根本不想救兒子!他算什麼父親?活該……”
秦詩雨的話戛然而止,她重重歎了一口氣,突兀地止住就要說出口的話,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對不起,可能更年期了吧,控製不了情緒。我就是因為兒子的死,加上他老不正經50歲了還想出軌,這些亂糟糟的事,不想再跟他過下半輩子,50歲,半截身子在土裡,上半輩子嫁錯人,誤了半生,下半輩子,我隻想自由點,開心點。”
穆昀:“您做得打算很好。可是您二女兒在電話裡哭的時候,您當時是怎麼想的?”
秦詩雨:“她什麼時候哭了?”
穆昀:“就是她帶著男友去何廣家,卻倍感難堪的那天。我們對應著何子璿撥打電話的時間,找到您現居住的小區的監控,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小區外的水果超市買了一袋紅棗,裝在背包裡。您買紅棗做什麼?”
秦詩雨:“我隻是想吃,我都是把它當零食的,它比糖健康,但是也很甜,還能補氣血。”
穆昀:“但是您在離開何廣所住小區的時候,把那袋紅棗扔了。”
秦詩雨:“我扔了嗎?應該是想扔垃圾,結果扔錯了吧,怪不得之後找不到那袋紅棗,可惜了,我還沒吃。”
穆昀:“我們在何廣家裡找到一些棗核,您猜猜我們是在哪裡找到的?”
秦詩雨:“棗核啊?垃圾桶裡吧,何廣可能也買了大棗?”
穆昀:“某地40多歲的李女士因誤食棗核,導致小腸壞死,醫生切除20厘米小腸,保住他的性命;某某地70多歲的王先生,誤食棗核,導致食管穿孔並感染;還有某地60多歲的趙女士,因誤食棗核導致腸穿孔,並進展為彌漫性腹膜炎。我剛才念的新聞,您印象挺深的吧,這些都是您在買大棗之前查的。除了這些新聞,還有一些其他的搜索記錄:什麼叫腹膜炎?腹膜炎為什麼會導致感染性休克?喂食不當導致傷亡會判刑嗎?丈夫死後妻子的戶口怎麼辦?”
江井予:“關於丈夫死後,戶口怎麼處理,死前借給別人的錢能不能要回,這些問題你查了很多次,但是當時,何廣還活得好好的,實際上,那些棗核還沒有到達他的腸子裡。”
秦詩雨沒有說話,她靜靜地坐在審訊桌前,似乎沒有聽見任何話,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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