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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七年,我在丈夫的戰友通訊錄發現一張女兒的出生證明。

母親那欄竟然不是我的名字。

我不敢相信,分娩的痛苦仿佛還在昨日,怎麼眨眼間母親換了個人?

我拿著結婚證去醫院核實,竟被告知結婚證是假的,我從未辦理過出生證明。

我怔愣原地,可當初我們的結婚報告是軍區首長親自簽的字。

如果照顧了六年的女兒不是我的,那我的親生女兒在哪?

...

我無法相信自己這七年就是一場笑話,

更不明白楊國華為什麼調換我的孩子。

我不死心地以體檢為借口,帶小梅去醫院檢查血型。

等待的時間,小梅躺在我的懷裡睡著了。

我看著她的睡顏不是滋味。

小梅皮膚白皙,有一頭卷發,和我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卻從來沒懷疑過。

一小時後,我拿到檢測報告。

即便已有心理準備,身體還是微微顫抖。

楊國華是B型,我是AB型,我們絕不可能生出O型的小梅。

小梅確定不是我的孩子。

楊國華真的騙了我。

精神恍惚地剛回到家,

就聽癱瘓在床的婆婆扯著嗓子吼叫,

“春桃,我又拉了,快給我死過來收拾。”

我看著婆婆身下的穢物,好像在做夢。

楊國華曾經是我的驕傲,

他是“戰後光榮歸來”的英雄。

是國家開放高考政策後的首批大學生。

可沒想到,我以為的良人,竟然是個花言巧語的騙子。

讓我放棄進城務工的機會,調包我的孩子,終日伺候半身不遂的老娘。

我沉思片刻,忍住心底的恨意,

“媽,國華來信了,讓我們去部隊找他,帶我們過好日子。”

“真的!”婆婆渾濁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卻搖了搖頭,

“不去不去,我可不能影響我兒子進步。”

“我不用他照顧,也不用他給錢。”

“你給他回信,讓他照顧好自己,留著津貼給自己花,別惦記我們。”

我心底生寒,

這五年,由於婆婆的說教,楊國華沒給過我一分錢。

為了養活一家,給婆婆付醫藥費,我每天做三份工,才勉強貼補家用。

還要被婆婆念叨懶貨,沒用的東西。

換作從前的我,婆婆不讓去,我肯定怯懦同意。

可現在,我對婆婆擠出一個笑容,

“國華說我們應該再生個兒子,湊個好字。”

聽見孫子,婆婆來了勁。

“國華真這麼說?”

“是,國華說我今年都28了,再不生就難了。”

“那倒是,”婆婆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我在你這個年紀都生四個兒子了。”

“哪像你這個喪門星。”

我在心底冷笑,結果婆婆癱瘓後,四個兒子沒一人多看她一眼,能指望的,隻有我這個喪門星。

可在真相水落石出前,我絕不會和婆婆撕破臉,打草驚蛇。

我低頭附和,“媽說的是,我這回一定給媽生個大胖孫子。”

婆婆眉眼舒展,“那你快去快回,這幾天就先讓小梅伺候我。”

胸口有一瞬間的窒息,

這些年楊國華連楊小梅都不管不問,又能對我親生的女兒好到哪去。

我將家裡拜托隔壁大嬸,連夜趕去楊國華的部隊。

我直覺到了部隊,一定能找到出生證明裡的女人,揭發七年前的真相。離開前,我特地上大隊轉了一圈。

“書記,聽說部隊管得嚴,我想進去找國華,還得麻煩您給我出個證明。”

大隊書記隨口問了一句,

“都七年了,怎麼突然去部隊?”

我故作害羞,

“國華一個人在部隊不容易,這也才剛剛安穩,就想接我們去享福。”

大隊書記立刻領悟這所謂的安穩是什麼意思,

他激動地握著我的手,

“春桃同誌,就算你們以後在部隊紮根,也別忘了回來,幫幫家鄉父老。”

原本乾著活的眾人瞬間炸鍋,紛紛恭維。

“春桃,你真是好命,嫁給國華這麼好的男人!”

“去了部隊,那可就是首長太太!”

我不置可否,眉眼含笑。

大隊書記迅速幫我開好證明,親自送我去村口坐車。

隨著大巴的啟動,我唇邊的笑容逐漸冷淡。

他們恭賀的聲音仿佛一把把利刃,紮得我生疼。

我整整花了一天的時間,才來到部隊大院。

和想象的一樣,兩邊有人站崗,憑我一張假結婚證,根本別想進去。

手持大隊證明,我倒也不急。

想先打聽一下出生證明上的女人,有沒有人認識。

很快,我找到一群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大媽。

“大姐,請問您知道徐慧蘭住哪嗎?我是她遠房親戚。”

“慧蘭?”大媽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我,好像有些不信。

我笑著打開自己的包袱,露出滿滿一袋特產水果,每人分了一些。

“家裡豐收了,俺爹讓我給她家送一些,我也是第一次來,摸不著門。”

吃著我的水果,大媽們對我放鬆了警惕。

“你說的徐慧蘭,是不是徐營長的女兒?”

我的心咯噔一下,徐營長正是之前幫我和楊國華簽結婚報告的人。

他竟然是徐慧蘭的父親?

那他為什麼不僅不阻止我和楊國華結婚,還要促成?

事情比我想象得複雜起來。

我甚至想問這裡是不是還有第二個徐慧蘭。

可還沒等我問出口,另一個大媽的話讓我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妹子,徐慧蘭和楊國華的家就在大院三號樓。”

他們果然在外麵有了自己的家。

雖然早有預料,可證實的瞬間,我的心還是猛地一墜,像被驟然撕開。

我死咬著唇,勉強維持著表麵平靜。

“我們這些年不怎麼走動,慧蘭都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不知道正常,她也是去年才和楊連長結婚。”

才?我有些怔愣,七年前就已經和楊國華有了孩子,怎麼才結婚?

那楊國華七年前為什麼和我假結婚?

一團團迷霧將我包裹其中,勒得我喘不上氣。

我努力穩定心緒,

“那他們有孩子嗎?”“有啊,一個大胖小子,出生八斤呢。”

大媽眉飛色舞,仿佛在說自家的事。

“他們有女兒嗎?”

“那倒沒有,他們才結婚,哪能那麼快,你也太心急了。”

大媽們都笑了,隻有我笑不出來,我的女兒竟然不在他們身邊。

和大媽們道謝離開後,我深吸了口氣,將手裡的證明遞給站崗的哨兵。

“您是楊連長的家人,來尋親?”

“是。”在沒找到孩子之前,我不能輕易和楊國華撕破臉。

哨兵為我做了登記,又查看了我的身份證,才同意我在接待室等楊國華。

兩個小時後,楊國華姍姍來遲。

他和七年前大不相同,意氣風發,身姿挺拔,肩膀的杠星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看見我,他沒有一點喜悅,眉頭深鎖。

“你怎麼來了?你來了,媽和孩子誰照顧?豬誰喂?”

我手腳冰涼,七年未見,又硬等了他兩個小時,一見麵隻有指責,沒有半點對我的關心。

“你趕緊回去,莊稼收成的錢,我就不找你要了,都留給你和媽用。”

我被震得耳鳴,我的地,我流的汗,他不但分文未出,還覺得理應分一部分?

從前英雄的濾鏡碎了一地,眼前這個人,我好像第一次認識。

我不想裝了,直接和他攤牌。

“我的親生女兒,在哪裡?”

楊國華一頓,語氣微不可察地顫抖,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小梅不是在老家嗎?”

“你別給我沒事找事。”

我忽略他語氣裡的威脅,將血型檢測單甩到他身上。

“楊小梅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問的是我的女兒在哪。”

楊國華打開檢測單,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恢複如常,麵帶遺憾。

“小梅確實是我抱養的。”

“但我不告訴你是怕你傷心,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我也是為了安慰你。”

楊國華言辭懇切,甚至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

要不是我還有生產時的記憶,就信了。

當年婦產科醫生的話言猶在耳,

“恭喜你,是個千金,孩子很健康,六斤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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