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虞淵(小月亮/姒姬失蹤/昆侖使者)
走到祭壇下麵時,蕭禛一眼就看見正半蹲在地上的堇衣女子,溫聲喚道:“嬰嬰。”
薑嬰聞聲仰頭,對上男人那雙愈發深邃沉靜的漆黑眼眸,不禁笑道:“禛哥,恭喜呀。”
她順勢起身,隨手拍了拍裙上的塵土,從身後牽出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女。
“阿母!”
不宥拎著小裙擺就飛撲到蕭禛懷裡,笑聲清脆響亮:“你終於出來啦!我好想你呀,阿母。”
蕭禛輕輕撫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也有些感歎:“娘的不宥一下子就長大了呀……”粗糙指腹顛了顛不宥的下巴,蕭禛細看才發覺不宥眉宇輪廓間其實和梁霽雪十分相似,隻是少女眉心僅有一枚繁麗金紋。
不宥乖乖地拄著胳膊任由蕭禛打量,沉醉地在蕭禛飽滿胸脯上吸了一大口,小聲說:“阿母,你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是從前的阿母沒有的氣味。我覺得好熟悉,我很喜歡現在的阿母。”
不宥是“道統”本源,司掌刑罰,乃萬道之宗,自然會對蕭禛身上純粹的“道”的氣息產生依戀。不過不宥現在還小,並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份。隻是單純覺得現在的阿母有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而這樣的阿母也變得香香的。
“不宥,你是不是又吃零嘴兒啦?”一旁抱著蕭禛胳膊的宋羲和突然伸手捏了捏不宥的臉,立時板起臉佯怒道。
不宥連忙癟住嘴,想把雙下巴收回去,黑溜溜的眼珠掃過小羲哥哥冶昳麗的嬌媚臉龐,頓時哀愁地皺起眉。
“是多吃了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可是阿寧姐姐做的糕點真的太好吃了嗚嗚嗚嗚。”
蕭禛剛經曆了百世輪回,心神還有些恍惚,望著宋羲和的眼神微微飄蕩。他曾經無數次殺死或者被這張臉的主人殺死,這位小西天的佛子總是會站在他的對立麵,和他一起被當做提線木偶擺上舞台。
可牽著少年嬌嫩柔軟的手掌,蕭禛清晰地意識到,這是他的三師弟,有點嬌蠻但善良天真的小月亮。
羲和會每天認真監督不宥少吃些糖,不要把巫族女人投喂的點心全塞進肚中。雖然腦袋還是有點笨笨的,連佛書都看不懂,但薑媯每次教他咒術都會很努力地記住。
……他的三師弟不再是命盤上被天道操縱的棋子,而是一個鮮活的、有自己的快樂和悲傷的,也曾被月神娘娘捧在手心裡寵愛的小月亮。
蕭禛不自覺攥緊了宋羲和的手,也溫聲附和道:“零嘴兒還是要少吃些才好呢,免得錯了飯時。”
不宥摟著阿母的脖子,小腦袋靠著男人英俊硬朗的臉,聲音甜甜的:“阿母,我好喜歡這裡,想和你、巫族的姐姐們、小羲哥哥一直一直待在這兒。”
蕭禛沉默不語,隻是沉沉地看著她,良久才很輕地道:“娘也想一直一直陪著你呀。”
可他們的相遇,早就注定了別離。
滅世之劫,天命失常,命盤因果被攪亂篡改。道統本源才投胎落進蕭禛肚裡,通過此種手段介入其中。
不宥不僅是他的女兒,更是掌管六界生靈刑罰之責的“道統”。他們自始至終都無法像尋常人家一般,做對普通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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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宥兒,總要長大呀。”
不宥悶悶地道:“我不想長大啦,我不要離開阿母。”
不過,在浩劫降臨前,他們還是能最後享受一段安寧質樸的時光。
蕭禛又在巫溪台住了兩年。他如今修為已經到了半步渡劫,也算是巫族除了薑媯以外修為最高的人了。便擔負起訓練年輕一代的責任,於是宋羲和時隔兩百年,突然過上了緊張的修煉生活。
這次他再沒有“大師兄你修為也一般般”的理由,隻能每天被操練得雙腿打顫,到最後哭唧唧抱著蕭禛的大腿不放。
“大師兄!我真的不行了!”
蕭禛摸摸少年汗津津的冶臉龐,英俊得有幾分陰戾邪佞的臉孔扯出僵硬笑容,有些瘮人,語氣卻很溫和:“乖,羲和,再多揮兩百次,夜裡我就多騎兩次。”
雖然因為如今修為深厚,千機雪的作用沒有那麼明顯了,但宋羲和每晚深夜敲門撒嬌要和他共枕。蕭禛天天被這麼個嬌蠻女纏著,沒忍住就把貓貓狗騎了,騎完他其實是有點後悔的……宋羲和肯定要蹬鼻子上臉。
果不其然。從此,佛子每晚準時躺上大師兄的床搔首弄姿,但自己動個幾次又嫌累,非要蕭禛騎他。
大師兄隻好以此為獎勵,鞭策宋羲和認真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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