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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沐恬。
薛景程坐在她對麵,光是背影都顯得溫柔。
他細心為她剝著小龍蝦,送到她唇邊。
她亦很自然地張嘴。
“天哪!和十多年前的味道一樣,一點沒變,我好喜歡哦!”
她睜圓眼睛,笑得驚喜。
“我也沒變,你喜歡嗎?”
薛景程繼續剝蝦,是開玩笑的語氣。
可忽然緊繃的背,泄露了他的緊張。
宋沐恬錯愕地眨了眨眼,隨即嘟起嘴。
“大騙子!你明明變了,你都有沈竹了。”
“老實交代!旋轉餐廳,水族館,浦江遊輪......這些充滿我們回憶的地方,你是不是都帶她去過了?”
眼角餘光,她瞟向我。
語氣裡滿是明知故問的優越感。
“從來沒有。”
薛景程答得毫不遲疑。
我下意識掐緊掌心。
原來他一次次的有事,隻是借口,隻是在捍衛他們的回憶。
而我,從未入局。
“那還差不多。”
宋沐恬一臉傲嬌。
“你說過的,永遠跟我天下第一好。要是敢食言,我就這樣把你吃掉!”
她大口咬下他指尖的小龍蝦,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矯揉做作的動作和話語,過去如粘在頭發上的口香糖,讓我厭倦惱火卻甩不掉。
可他一如既往地笑了。
“你啊,永遠都長不大。”
“都聽你的,我的公主殿下。”
宋沐恬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這才仿佛剛看見我。
“啊,沈竹?你怎麼在這裡?”
薛景程驟然扭頭。
眼中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很快又被慍怒取代。
“你跟蹤我?”
“沈竹,先是離婚相逼,又是跟蹤,你到底從哪學來這些下三濫的招數?”
“人和人之間無論是什麼關係,都該給對方留有空間。你這樣,隻會把我越推越遠,你......”
指責的話,在看到我泛紅的眼眶時戛然而止。
他頓了頓,拉開身邊的空位。
連語氣都軟了幾分。
“既然來了,一起吃吧。”
這大概是第一次,他當著宋沐恬的麵,注意到了我的難過。
宋沐恬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
可我的難過,不再是因為他不愛我。
而是心疼自己,竟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蹉跎了整整十年。
“我沒有跟蹤你,隻是來吃飯。另外,我有自己的位置。”
平靜地說完,我徑直越過他們。
繞了半場,在預定位置落座。
在看不見他的地方,美不勝收的夜景緩緩掠過。
原來沒有薛景程的世界,是這樣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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