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二、少、奶、奶。”
裴遠朝臉色瞬間鐵青,像是被人迎麵狠狠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然後爆發出更加壓抑的竊竊私語。
裴遠朝看著許矜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看著她緊緊挽住裴也的手臂,一種滅頂的絕望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吞沒。
在許願絕望的目光和眾人異樣的注視下,裴遠朝最終一言不發,猛地轉身,近乎狼狽地衝出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深夜,裴也的別墅。
沒有鬨洞房,沒有繁瑣的禮節。
婚禮結束後,裴也直接帶著許矜回到了這裡,是他自己名下的產業,並非裴家老宅。
喧囂散儘,偌大的別墅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許矜脫下繁複的婚紗,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站在客廳中央,有些許茫然。
“樓上左手第二間是主臥,右手邊是客房。”裴也扯下領帶,隨意扔在沙發上,語氣聽起來和往常沒什麼不同,“你睡主臥,我睡客房。”
許矜搖搖頭:“不用,我睡客房就好。”
裴也挑眉看她,扯了扯嘴角:“隨你。不過演戲得演全套,明天一早得回老宅敬茶,那群老古董可等著挑刺呢。”
“我知道。”許矜低聲說,“謝謝。”
“謝什麼?”裴也嗤笑一聲,走到酒櫃旁倒了杯酒,“趕緊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許矜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走進了客房。
客房布置得很簡潔,帶著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清冷氣息。
她洗漱完畢,躺在陌生的床上,卻毫無睡意。
一天之內,她嫁給了裴也,和裴遠朝徹底撕破臉,成為了所謂的“許二少奶奶”。
人生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瘋狂疾馳。
身體的疲憊達到了頂點,大腦卻異常清醒。
白天發生的一幕幕,尤其是裴遠朝那雙震驚、暴怒、最終隻剩下荒涼的眼睛,不受控製地在眼前閃現。
她以為自己會痛快,會解氣。
可真的到了這一刻,心底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空茫。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得很不安穩,噩夢纏身。
一會兒是墜海時冰冷的窒息感,一會兒是被藤條抽打的劇痛,一會兒是裴遠朝決絕地說“沒有”的畫麵,最後,畫麵定格在許願那張帶著惡毒笑意的臉……
“啊!”許矜猛地從夢中驚醒,坐起身,額頭上全是冷汗。
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黑暗中,房門被輕輕推開。
裴也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杯水。
走廊的光線在他身後勾勒出輪廓。
“做噩夢了?”他走進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奇異地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許矜抱著膝蓋,點了點頭,一時說不出話。
裴也沒開大燈,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把水杯遞給她:“喝點水。”
許矜接過杯子,水溫正好。她小口喝著,冰涼的手指漸漸回暖。
裴也也沒離開,就在床邊地毯上隨意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
“要不要聽故事?”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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