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宿
盛夏的太陽烘烤著大地,就連腳底下穿了鞋也是隔不住地麵的熱氣,偶爾會聽到一兩聲知了的叫聲,窸窸窣窣的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照在地上。
“嘎吱”
門被推開了,一股冷氣從裡麵跑出來,從頭涼到腳,舒舒涼涼的,裡麵是一間小辦公室。
相比酷熱難耐的外麵,這裡又是另外一個感受。
瓷磚上麵有茶幾,坐在真皮椅子上身材有些臃腫的男人在閉著眼睛睡覺,偶爾會發出幾聲呼嚕,在這靜謐的室內格外地清晰。
“主任,主任…”女人軟著聲音,輕輕地敲著辦公桌,女人傍邊跟著一個女孩,嬌嬌小小的,穿著新買的藍色裙子,腳下穿著白色的帆布鞋。
女孩抬起頭,杏色眼眨了眨,看到這副景象,也不吱聲,靜靜地扯著書包的吊娃娃。
男人恍惚之間呼嚕聲停了,隻剩下天花板上的老式風扇發出來的聲響。
敲桌聲還在繼續,卻也不敢太大聲地叫,輕輕地一下下格外有耐心:“陳主任?”
椅子上的男人下意識擦了擦口水,眼睛緩緩睜開了,看到有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你們有什麼事嗎?”男人有一雙眯眯眼,挺著個大肚子,打了個哈欠。
“是這樣的主任,我們是來辦理轉學手續的,你看你現在有空嗎?”女人眉眼間帶著溫柔還有一絲討好。
陳主任像是反應過來了,笑得一臉慈祥:“哦哦,是有這麼一回事,早說嘛!小姑娘就是要轉來的?”
女人忙把旁邊的女孩推上前,笑著說道:“是的,這是我女兒許依,剛轉來的,要辦理入學手續,麻煩你了主任。”
“來跟主任打個招呼。”
陳主任不像別的主任一樣板著個臉,這會倒是十分地慈祥,笑容滿麵看著前麵乖巧的女孩。
“主任好。”許依看著前麵的主任軟聲道,女孩的聲音不大,嘴角扯出一個輕微的弧度,皮膚白皙,兩隻眼睛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主任
“唉!”陳主任點頭讚許:“許依是吧,這孩子成績不錯啊,先前看過她以前學校的成績,都是排名靠前的啊!”
說起這來,陳琴倒是有些驕傲,語氣不免也有底氣不少:“是啊,這孩子自小就很乖,成績也好,從不讓我操心的。”
許依在傍邊低著頭聽著默不作聲,像是習以為常了。
辦理好手續後,從裡麵冰涼的空調室出來後,細密的汗珠很快就黏上了衣服。
“依依,去到大伯家要聽話知道嗎,一定要認真學習,媽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陳琴用手摩挲著許依的臉蛋,臉上帶著點欣慰。
因為常年做著糙活,手有些粗糙,與少女光滑姣好的麵容有著違和感。
“媽媽,你不跟我一起去大伯家嗎?”許依抬起頭,期許地看著她,手緊攥著陳琴的衣角,烏黑漆亮的眼睛有些執拗和委屈。
陳琴抹掉眼角的淚花:“你過去已經麻煩大伯很多了,媽媽就不過去了。”
許依很想開口說,她不去城裡讀書了,她就在鎮裡讀書,她不想住在大伯家,她想要回家,可是這些話都被陳琴接下來的話扼住在心頭。
“聽話,你要爭氣讀書,不能讓別人看不起知道嗎?”
陳琴經常跟她說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好好讀書,將來爭氣,不能被人看不起。
許依也按照她的話,乖乖讀書,她逐漸放開了陳琴的衣角,默默低下頭:“媽,我會努力學習的 。”不會讓人看不起的。
大伯家的房子是二層樓的洋樓,白色的牆麵刷得一塵不染,許依看著前麵高高聳立的大門,伸手摁了摁外麵的門鈴。
很快有人來開門了,開門的是一副陌生麵孔,一個女人,50多歲了,腰上係了一個圍巾,像是剛從廚房裡匆匆出來的。
“先生,先生,姑娘來了!”女人朝客廳喊去。
許依這才注意到客廳裡還坐著一個人,男人喝著茶,手上拿著報紙,穿著襯衫西裝,格外地儒雅,和她停留印象的大伯不一樣。
“依依來了!”許明笑著放下報紙,朝她走去,小姑娘乖乖巧巧白白淨淨,有些瘦弱,許明不免有些憐惜。
“別緊張,以後大伯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明天就去學校,大伯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許明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謝大伯。”許依輕輕點了點頭,她站得很直,手也緊攥著書包帶子,在這個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拘束。
許明很和藹,許依有些忐忑的心也放下了一點,許明又說道:“林姨,先帶依依到她的房間放下行李。”
許依的房間在二樓,剛上台階到一半,上麵的房門開了,一位穿著金貴華麗的女人從房門裡出來了,紅豔的指甲,大紅唇,全身都透著一股“貴”。
但不管怎麼樣,許依還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了,是她的大伯母。
先前說看到許明的改變有一些驚訝,那這個就是完完全全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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