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之上的你,高不可攀
分手第五年,我在三萬英尺的雲端重逢顧正飛。
他懷裡的女孩麵色青紫,呼吸急促,他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焦急吼叫:
“叫醫生!有沒有醫生?”
我推開圍觀乘客,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蹲下身。
“我是乘務長,有航空醫療急救資質。”
他卻一把按住我的手腕,眼底滿是恐慌與不信任:
“榮汐月!你有怨氣可以衝我來,別動孩子!”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當年那場事故,已經判定了和蘇曼曼無關!你別瘋!”
我抽出手,指尖已利落地檢查女孩的瞳孔與脈搏。
“顧先生,”我平視他震顫的眸子,“現在整架飛機上,我是最有資格救她的人。”
他喉結滾動,還想說什麼,卻在我冷靜的注視中頹然後退。
氧氣麵罩、急救針、持續監護……
每一個動作我都做得精準而迅速。
直到女孩的臉色逐漸轉紅潤,呼吸平穩下來,我才長舒一口氣,轉身走向後廚間。
01
飛機因暴雨迫降在了鄰市機場。
所有航班取消,機場大廳亂成一鍋粥。
我拉著行李箱,站在路邊濕冷的風裡,手機上的網約車軟件顯示前方還有99+人排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濺著水花,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正飛那張混合著疲憊與複雜的臉。
副駕駛座上,蘇曼曼抱著剛剛蘇醒的孩子,怯生生地衝我喊了一聲:“汐月姐。”
我像是沒聽見,目光依然盯在手機屏幕上。
車門打開,顧正飛徑直下車,一把奪過我的行李箱,動作粗暴地扔進了後備箱。
“這種天氣你打不到車。”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別鬨脾氣,上車。”
我被他半推半搡地塞進了後座。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風雨,也把我囚禁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裡。
車內流淌的鋼琴曲,是我和他熱戀時最愛聽的那首,此刻聽來,每個音符都像是在嘲諷我的過去。
蘇曼曼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
“正飛哥,剛剛真是謝謝汐月姐了,”她柔柔弱弱地開口,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有點後怕,萬一……萬一汐月姐心裡還有氣,趁機……”
“別說了。”顧正飛冷聲嗬斥。
蘇曼曼立刻委屈地噤聲,眼圈泛紅。
我心中冷笑,這熟悉的戲碼,五年來從未變過。
顧正飛嗬斥完蘇曼曼,卻轉過頭,透過後視鏡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與警告。
“過去的事已經翻篇了,曼曼也受到了教訓。”
“榮汐月,你也該向前看。”
我終於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不禁冷笑。
“我的前方沒有你們,自然就是好風景。”
顧正飛的呼吸一窒,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滑向我的左手無名指,在看到那裡空空如也時,他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放鬆了一瞬,眼底深處,竟然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慶幸。
車子平穩地駛入一片燈火輝煌的別墅區,是顧家的地盤。
他竟然自作主張地要把我帶回顧家。
“下車,你衣服都濕透了,進去換一下,順便跟我爸媽聊聊。”
他停下車,語氣像是命令,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車外,顧父顧母已經撐著傘等在門口,顯然是接到了消息。
當他們看到從後座下來的我時,臉色驟然大變。
顧母尖厲的聲音穿透雨幕:“你還帶這個喪門星回來乾什麼!”
雨水瞬間淋透了我的製服,冰冷刺骨。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顧正飛皺眉,上前想拉我的手腕:“別在外麵淋雨,進去換衣服!”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比這雨夜更冷。
“我有家,不勞顧總費心。”
說完,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那棟曾讓我幻想過未來的別墅,轉身決絕地走向無儘的雨幕。
身後,傳來蘇曼曼故作擔憂的驚呼,和顧正飛那夾雜著憤怒與複雜的嘶吼。
“榮汐月!”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也衝刷著那些早已結痂的傷口。
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02
我坐上一輛路過的出租車,渾身都在滴水。
車內的暖氣讓我打了個寒戰,緊接著,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我疼得蜷縮在後座,眼前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母親躺在血泊中。
車禍現場,是肇事者蘇曼曼,驚慌失措地攔在救護車前,哭喊著說有人碰瓷,活生生拖延了最寶貴的十分鐘。
而顧正飛,動用他顧家太子爺的所有關係,將這場醜聞壓得滴水不漏,最後以“交通意外”定性。
事後,他們還妄想用一張沾滿血的支票息事寧人。
手機嗡嗡震動,拉回我的思緒。
屏幕上跳出一條微信好友申請:顧正飛。
附加消息是:“衣服濕了會感冒,我在你樓下。”
我抬頭看向窗外,那輛刺眼的邁巴赫果然停在我租住的這棟破舊公寓樓下。
我沒理會,付錢下車,徑直走向街角的24小時藥店。
剛拿到胃藥,一轉身,就被堵在了門口。
顧正飛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我,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裡麵裝著是我以前最愛喝的那家店的熱粥。
他眉頭緊鎖,放軟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憐憫。
“榮汐月,別在這種貧民窟折磨自己了。”
“跟我服個軟,我給你安排公寓,比你現在這樣強一百倍。”
我看著他,接過那桶熱粥。
他以為我終於妥協了。
而我卻一揚手,把粥連同保溫桶一起,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榮汐月!”
他瞬間暴怒,青筋暴起,但又強行壓了下去,最後隻化為一聲疲憊的歎息。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尖銳?”
我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從你包庇殺人凶手那天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顧正飛的眼神劇烈閃爍,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肩膀。
“蘇曼曼當年也是受害者,她隻是被嚇壞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響亮。
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打了他,他的臉被打偏過去,留下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過我會動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視頻鈴聲響起。
屏幕上是蘇曼曼梨花帶雨的臉,哭訴著自己身體不舒服,頭暈。
顧正飛眼裡的掙紮和怒意瞬間被慌亂取代。
他匆忙掛斷電話,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我看不懂,隻聽見他冰冷的話語。
“你真是不可理喻。”
“榮汐月,以後你別求我。”
看著那輛邁巴赫決然遠去的車尾燈,我再也支撐不住,捂著絞痛的胃,緩緩蹲在地上。
口袋裡的手機輕輕亮起,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信息。
來自備注L:“下班了嗎?我去接你。”
冰冷的心,仿佛被這短短幾個字,注入了微弱的暖流。
03
第二天飛早班,我強撐著精神走進準備室。
沒想到,蘇曼曼竟然作為VIP乘客,出現在了頭等艙的名單上。
顧正飛沒來,但他特意打了電話,囑咐我的直屬上司,也是他的親信——李經理,要乘務組“特殊照顧好”蘇小姐。
飛行途中,我保持著最專業的微笑,為每一位乘客服務。
輪到蘇曼曼時,她點了一杯紅酒。
我將酒杯穩穩放在她麵前的小桌板上,轉身欲走。
卻聽見一聲尖叫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隻見她胸前白色的裙子上,潑灑了大片的紅酒,而那隻空酒杯,正滾落在她腳邊。
她捂著胸口,泫然欲泣地看著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乘客都聽見。
“汐月姐……我知道你還怨我,可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探究與指責。
我還沒開口,李經理已經聞訊從後麵衝了過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蘇曼曼說。
“蘇小姐您別生氣,我馬上處理!”
接著,他轉向我,臉色鐵青:“榮汐月!立刻向蘇小姐道歉!”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需要看監控。”
“看什麼監控!”
李經理強行扣下我的手機,“公司讓你道歉,你就道歉!別給臉不要臉!”
飛機落地後,我被直接帶到了航空公司的高層辦公室。
蘇曼曼披著毛毯,瑟瑟發抖地坐在沙發上。
而李經理則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彙報著情況。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顧正飛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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