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回來了
馬車碾過景王府門前的青石板,發出最後一陣“軲轆”聲響,緩緩停穩。
蘇蕊瑤剛掀開車簾,便見府門前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趙氏
“珩兒、瑤兒,可算回來了。”
趙氏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玄景珩身上,見他臉色依舊蒼白,不由得皺緊眉頭,隨即才注意到蘇蕊瑤懷中緊緊抱著的藥包,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瑤兒,你懷裡揣的是什麼?這般寶貝似的。”
蘇蕊瑤剛要下車,玄景珩已率先邁步上前,扶了她一把,替她擋在趙氏麵前,溫聲道:“母親,是孩兒讓瑤兒抓的藥。近日咳嗽未愈,瑤兒記掛著,路過濟世堂便順便買了些潤肺止咳的藥材。”
趙氏聞言,目光在藥包上停留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難掩關切:“多大的人了,身子還這般不頂用。早便讓你請太醫來看,偏生你不肯,倒是勞煩瑤兒這般晚了還為你奔波。”
說罷,她轉向蘇蕊瑤,神色柔和了許多,“瑤兒剛嫁進來,府中諸事還不熟悉,往後這些瑣事讓下人去做便是,不必你親自操勞。”
“母親說笑了,夫君的身子要緊,親手抓藥我才放心。”
蘇蕊瑤淺笑著回話,語氣恭敬卻不失堅定,“太醫的方子雖好,卻不如對症的民間藥材來得溫潤。我瞧著夫君的咳嗽是舊疾牽扯,用川貝、百合這些慢慢調理,方能去根。”
趙氏見她條理清晰、神色懇切,心中暗暗點頭。
她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夜深了,快些進府吧。廚房還溫著蓮子羹,你們喝些暖暖身子。”
進了府中,玄景珩被侍衛扶著回了書房處理未竟的公務,蘇蕊瑤則抱著藥包徑直去了小廚房。
負責打理小廚房的張嬤嬤見王妃親自前來,連忙上前見禮:“蕊王妃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嬤嬤不必多禮,我要親自熬藥。”
蘇蕊瑤將藥包放在案板上,“勞煩嬤嬤幫我準備砂鍋、炭火,再打些乾淨的井水來。”
張嬤嬤愣了一下,連忙應道:“蕊王妃折煞老奴了,熬藥這種粗活,讓下人來做便是,怎能勞煩您動手?”
“無妨,這藥是給夫君熬的,我親手做才安心。”
蘇蕊瑤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藥包,將藥材一一取出分揀。
川貝色澤潔白,百合瓣片肥厚,麥冬飽滿多汁,都是她精心挑選的上品。
她記得前世玄景珩便是因這咳嗽纏綿不愈,後來又遭人暗算,身子愈發孱弱,最終英年早逝。
張嬤嬤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勸阻,連忙吩咐下人備好所需之物。
蘇蕊瑤洗淨雙手,將藥材按比例放入砂鍋中,倒入井水,水麵剛好沒過藥材一寸。
她記得熬製潤肺的藥,火候最是關鍵,需先用大火煮沸,再轉小火慢燉,如此才能將藥材的藥性充分熬煮出來。
炭火在灶下靜靜燃燒,映得蘇蕊瑤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小廚房內彌漫著越來越濃鬱的藥香,混雜著炭火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
張嬤嬤勸了她好幾次,讓她去歇息,由下人盯著火候,都被蘇蕊瑤婉拒了。
她守在砂鍋旁,時不時掀開鍋蓋,用木勺輕輕攪動,看著藥材在水中翻滾、舒展,心中滿是期盼。
夜色漸深,王府內一片寂靜,唯有小廚房的燈火還亮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蘇蕊瑤的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銀霜。
她偶爾抬手揉一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咕嘟作響的砂鍋。
不知過了多久,藥香愈發醇厚,湯汁漸漸變得濃稠。
蘇蕊瑤熄了炭火,用細絹過濾掉藥渣,將熬好的藥汁倒入一個白瓷碗中。
藥汁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散發著淡淡的甘香。
她又按照先前的打算,加入了少許蜂蜜調味,攪拌均勻後,用溫熱的帕子裹住碗身,以免藥汁變涼。
此時,綠更漏已指向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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