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同時公考。
分數下來,我筆試第一名,他第三名,可崗位隻招兩人。
他說:「你好好麵試,我就再考一年吧!」
我安心準備,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結果麵試頭一天晚上,我卻從監控聽見他打電話:「放心吧媽!她杯子裡我會加安眠藥,鬨鐘也關掉。隻要她去不了,我這次指定上岸!」
路雷的話落音,我頭都是懵的。
如果不是打開貓咪的喂食器監控想看看貓吃飯沒,我都不知道路雷居然還有這種想法。
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我回過神,想繼續聽聽他說什麼,他卻掛了電話,吹起了口哨。
看起來心情十分好。
我報了麵試班,今天機構老師特意抽一個小時給我們做最後一次考前梳理以及心理輔導。
「好了同學們!希望明天你們超常發揮,下課!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清亮的嗓音,慷慨激昂的口號把我混沌的思緒喚醒。
我麻木的收拾完東西。
本來打算一下課就回出租房,可現在我愣是不敢回去了。
但反過來一想,如果不回去,他會不會還有什麼後招?
思前想後我還是打車回去了。
一路上我都心神不寧,路雷為什麼是這種人啊?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去年就已經考了一次,可惜崗位招 3 人他排第六,遺憾落選。
今年我們報了同一個崗位,他又是給我找資料,又是給我發視頻,忙的不亦樂乎。
甚至分數剛出來的時候,他還十分開心。
「天呐小學!你筆試第一名哎!我靠,第二高我 1.5 分?哎呀,還是很好逆襲的,你好好準備麵試!我們一起上班,哈哈!」
每次學不下去的時候,都是他鼓勵我。
我不明白,難道一切都是假的嗎?
我不動聲色的回到出租房。
貓咪元寶小跑過來,蹭了蹭我的腿。
「回來啦!吃飯吧!」
路雷端上了飯菜,我卻如坐針氈,他會不會在飯菜裡下毒?
所謂信任一旦瓦解就是山崩地裂。
我趕忙擺了擺手:「吃不下了,上課前我跟同學一起吃了酸湯米線,我快撐死了!等會兒睡前喝杯牛奶就行了。」
「對了,你準考證身份證什麼的收好沒?千萬別忘記了!」
他咧嘴一笑,眼神亮晶晶的:「我肯定沒問題!就是擔心你,你容易緊張,睡不好第二天狀態就差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待我洗漱好上床睡覺後,路雷給我端了一杯牛奶進來。
「快喝吧!喝完趕緊睡!」
「好了知道了!我再看幾道材料,你先放著,一會兒我自己拿出去洗。」
見我不抬頭,路雷還是出去了。
「那你記得喝啊!」
十分鐘後,我端起空杯子,放到了廚房。
但實際上,牛奶早就被我倒進了一個舊衣服裡,塞到了床底下。
回到房間後,我關燈上床睡覺。雖然談戀愛這麼久了,但我倆一直是兩個房間。
我現在隻慶幸不是住一起。
房間裡隻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我的心跳一樣,沉悶地鼓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推門進來了,小聲叫我:「小雪?睡著了嗎?」
我閉著眼,放緩呼吸,沒有回答。
他又等了一會兒他伸手,拿起了我的手機,按亮屏幕,手指點了幾下。
不用看也知道,他關掉了我的鬨鐘。
做完這一切,他似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寂靜中,我幾乎能想象出他臉上的表情。
路雷出去了,我卻徹底清醒了。
身體僵硬地躺著,眼睛在黑暗裡睜得大大的。
怎麼會走到這一步?這隻是一份工作而已,至於嗎?
我和路雷是大二時認識的。
當時我倆都在學生會,雖然不同部門,但時常能碰上麵。
他長得好看,還是籃球社社長,當時身邊也不乏追求者。
我倆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畢業後,我先工作了一年,攢了一些錢,然後才脫產考公。
租這個小房子時,他說:「小雪,等我們都考上了,就穩定下來,買個房子結婚。把元寶養得胖胖的。」
元寶是我們一起撿的流浪貓,那時候瘦得可憐,現在已經是隻驕縱的小胖橘了。
那些互相扶持的日子,那些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夜晚,難道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在考公成功這個巨大的誘惑麵前,那些感情輕飄飄的,不值一提?
眼淚無聲地滑進鬢角,冰涼一片,說不難過是假的。
我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備用手機裡的鬨鐘都還沒響。
其實我的生物鐘很準,一直都是六點半。
屋外聲音很輕,但還是能感覺到路雷起來洗漱,我繼續閉眼假寐。
沒一會電話鈴響了。
「喂!媽,起來了起來了,放心吧!今天上午一過,我就穩了!」
「放心吧!她現在睡得跟死人一樣,雷都打不醒。好了好了,我先走了哈,還得去熟悉一下考場。」
「哎呀!到時候再解釋吧,我倆談這麼久了,她離不開我,總不能因為我忘記喊她起床她就翻臉吧!」
…………
門鎖被輕輕帶上。
如果說昨晚上我還有點難過,那今天白天就純屬憤怒。
如果今天我不去麵試,那以路雷的名次有很大幾率遞補。
為了考試我做了那麼多努力,他明明可以自己多努力一把,好好想想怎麼逆襲。
可他居然第一反應是想方設法讓我錯過麵試。
我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拿出昨晚上就準備好的衣服。
我到麵試考點打車隻需要 10 分鐘。
刷牙洗臉化淡妝,十五分鐘搞定一切,等我到小區門口時,昨晚約好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我深吸一口氣,奔赴了考場。
路程很快,車子在考點門口停下,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考生和陪同的家屬,空氣裡彌漫著緊繃感。
我掃了一眼門口,並沒有路雷的身影。
就在我拿出準考證準備排隊核驗身份時,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小雪?」
我身體一僵,沒有立刻回頭。
直到那聲音又近了點,帶著明顯的慌亂:「小雪,你來了啊!」
我緩緩轉過身。
路雷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準考證和身份證,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震驚、慌亂、心虛,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懊惱。
我沒有理他,他卻還是試圖跟我說話,可惜被工作人員提醒了。
「請各位考生保持安靜,有序排隊,不要交談!」
抽簽環節開始。我心裡默念著,無論抽到幾號,都要穩住。當工作人員念到我的名字和抽簽結果時,我心裡咯噔一下。
「1 號。」
候考室裡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在這種結構化麵試裡,1 號簽意味著第一個進去麵對考官。
沒有前麵考生的表現作為參考和緩衝,緊張感最容易放大,評分尺度也往往最為嚴格保守,是下下簽。
我用眼角餘光瞥向路雷。
他明顯鬆了口氣。
顯然昨晚的齷齪手段沒能成功阻止我到場,也不那麼重要了,因為運氣站在了他那邊。
考場的走廊安靜而漫長。我能聽到自己清晰的心跳。
信任的人從背後捅的刀子都挨過了,還怕坐在對麵那幾個素不相識的考官嗎?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等我拿到成績通知單時,我才真正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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