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衛生院後,醫生給我處理了傷口,還要我住院打點滴。
蔣綏安看著病床上的我,歎了口氣。
“你照顧好自己,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我也會跟被害人家屬再次談話,叫他們不要私下找你麻煩。”
我在藥物的影響下昏昏欲睡,聽到這話卻有些想笑。
我說:“算了吧蔣警官,許念父母是‘被害人家屬’,而我是‘嫌疑人’,你找他們也沒用,別再影響到你的名聲。”
“何況這也是陸湛川的意思,他是團長,你才進警隊,還是別跟他起衝突比較好……”
我眼皮越來越沉,說話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恍惚間,我似乎看見病房門口有道模糊身影一閃而過。
但下一瞬,我就直接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病房裡隻有來給我換藥的護士。
護士見我醒來,笑著說:“同誌,你是不知道,昨晚你丈夫照顧了你一夜,還趕早幫你打好了熱水和早餐,真羨慕你有個這麼好的丈夫。”
我一怔,側目就看見了桌上的熱水和早餐,心裡像被蜜蜂蟄了一下。
外人眼裡的陸湛川總是對我體貼入微,可也隻有我明白,他因許念的事有多怨恨我。
他能給我無微不至的照料,卻連一丁點信任都給不了我。
我如鯁在喉,隻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敷衍過去。
等打完針,我就辦理了手續出院。
今天是趕集日,街上人來人往,不少別著紅袖章的乾事正拿著大喇叭宣傳。
“孩子少,負擔小,輕裝行,快步跑;孩子多,資金少……”
聽著這些宣傳標語,我不禁想起和陸湛川剛結婚半年的時候。
那時我們關係緩和,夫妻生活也很和諧,我也是盼過和他有個孩子的。
一次親熱過後我提出了要個孩子的想法。
當時陸湛川眼裡的情潮瞬間褪去,聲音也冷了下來。
“孩子?你產生這個念頭,難道不會覺得對不起死去的許念同誌嗎?”
我像被潑了盆冷水,那時我才知道,在陸湛川心裡,我的‘罪責’從沒減輕過。
他不允許我生下流著犯罪血液的孩子……
剛走到半道,就看見林繡也在宣傳。
她一見我,連忙小跑了過來。
“好巧啊,沒想到在能這裡碰見嫂子,正好上回我生日陸團長給我捉了不少螢火蟲,我還想感謝他呢!”
說著拿出了一枚胸針,滿眼張揚得意:“辛苦嫂子把謝禮帶回去送給陸團長吧。”
我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攥緊了手。
許念去世前就曾和陸湛川提過,生日禮物想要螢火蟲。
原來陸湛川一直記得。
哪怕這個季節的螢火蟲難捉,哪怕林繡隻是和許念容貌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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