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英愣看著一臉平靜的我。
好半天,她才窘迫又憤然地拔高了聲調:“你又來勁了!”
我也不肯示弱:“沈秀英,覺得包辦婚姻不好的是你,說要離婚的也是你,怎麼又是我來勁了!?”
沈秀英頓時啞口無言。
她來回踱著步,似是憋了一肚子發不出的火氣。
最後她扔下一句‘喝了藥就回去’便大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我眼中的倔強才褪去,成了化不開的疲憊。
我從前一直很慶幸自己有讀心術,但遇到沈秀英後,我竟然產生了對自己能力的厭倦。
我討厭聽她內心那些傷人的話,也討厭自己對她的無可奈何。
衛生員把藿香正氣水拿來後,我捏著鼻子喝完便離開了。
我借了陶辭的自行車,蹬著去了火車站。
我原本想買明天去溫州的票,但因為有段鐵路出現塌方,得三天後才重新售票。
我隻能悻悻離開。
回去路上,我又想起沈秀英的買房合同。
按照上麵的地址,我找到了地方。
房子在機關小學對麵的巷子裡,地段好,又寬敞,還是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
看著門上的鎖,我握著龍頭的手不自覺攥緊。
這時,隔壁出來一個大嬸,見我站在門口,便問:“小夥子看啥呢?”
“嬸兒,這房子住人了嗎?”我反問。
大嬸扯著嗓門回答:“住了啊!前兒被一個當兵的買了,聽說那當兵的買來給她丈夫的。”
聽到這話,我氣的心肺都疼起來了。
我用力吞下哽在喉嚨的澀痛,轉身蹬著車回了軍區。
當晚,我沒有跟沈秀英說一句話。
而沈秀英隻當我還在賭氣,也沒說什麼。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正收拾衣服,沈秀英帶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回來了。
“我上午去市局開會,回來的時候看到這襯衫還不錯……你穿著吧。”
麵前的女人視線四處飄,似乎在做一件極其生疏的事。
我看著她,又看向被塞進懷裡的襯衫,襯衫很新,但沒有布料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收到禮物,我也並不高興,反而覺得有些悲楚。
我將襯衫折好:“洗乾淨再穿。”
似是察覺到我情緒不對勁,沈秀英抓住我的手,直勾勾看著我。
“徐浩文,你心裡有氣就撒出來,我不喜歡猜你們男人的心思。”
她此刻的眼神銳利的像鉤子,讓我難以逃脫又氣惱。
我掙了掙,見她不鬆手,索性扭過頭不說話。
沈秀英嘟囔句‘真難伺候’後將人拉到懷裡,緊緊抱著:“行了,昨天是我說話沒把門,你就當我放了個屁,臭了一陣就散了。”
她香軟的胸膛隨著聲音起伏,我眸色微沉,依舊沉默。
這時,外頭傳來集合的哨聲。
沈秀英隻能放開手:“天熱少出門,小心中暑,我訓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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