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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淼淼,癌症確診單。

謝允星的手不禁劇烈顫抖起來。

那枚新婚鑽戒“叮”的一聲掉在地上,滾進角落。

他漂亮的眼睛裡,倒映出紙上的黑體大字,呼吸瞬間被抽空。

他彎下腰,想要撿起那張紙,可手指卻抖得怎麼也捏不住那薄薄的紙片。

“這……這是什麼惡作劇?”

他乾笑了一聲,聲音卻破碎得不成調。

“程淼淼,你為了騙我,連這種東西都敢偽造?”

“昨天還好好的,誰允許你生病了?”

箱子裡還有東西。

他發瘋一樣把手伸進箱底,抓出了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文件袋裡掉出兩張泛黃的紙。

一張是五年前的【高危藥物臨床試驗自願簽署協議】。

另一張是【謝允星眼角膜移植手術費繳費回執單】。

協議的副作用一欄,赫然寫著——

可能導致視神經永久性壞死、多臟器衰竭、誘發惡性腫瘤……

而那張繳費單上的金額,剛好是試藥換來的那筆“賣命錢”。

日期,正是謝允星重獲光明的日子。

也是他以為程淼淼拿著錢跟別的男人跑了的日子。

他睜眼第一個發的誓是要恨她一輩子。

“轟——”

謝允星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那雙漂亮的、引以為傲的眼睛,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原來這雙眼睛看見的光,是她用墮入永恒的黑暗換來的。

“啊……”他捂住眼睛,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不可能……這不可能……”

謝允星跪在地上,死死抓著那份捐獻書,指甲幾乎把紙張抓破。

“阿星!你怎麼了?那肯定是假的!是那個賤人偽造的!”

戴婉兒還在尖叫,試圖去搶他手裡的文件。

“滾!!!”

謝允星猛地揮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戴婉兒臉上。

戴婉兒被打得摔倒在地,難以置信地捂著臉。

那身昂貴的婚紗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謝允星沒看她一眼。

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連鞋子跑掉了一隻都不知道。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出宴會廳,衝進漫天大雪裡。

“程淼淼……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他嘴裡喃喃自語,開著車在雪地裡狂飆。

他連闖了八個紅燈,直奔那個他從未踏足過的、貧民窟般的出租屋。

當他跌跌撞撞地衝上那棟破舊的筒子樓,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時。

所有的僥幸都化為了灰燼。

狹小的屋子裡,掛上了白布。

沒有靈堂,沒有花圈,甚至沒有一張像樣的遺照。

隻有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麵蓋著白布。

白布下,隆起一個瘦小得可憐的輪廓。

程母坐在床邊,眼神空洞。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你來了。”程母淡淡地說,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

謝允星渾身顫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門口。

“她……淼淼呢?”

程母站起身,從身後的櫃子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狠狠砸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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