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允星眯起眼睛,正要看清那行字——
懷裡的戴婉兒裝腔地發出慘叫聲:“啊……阿星!我肚子好痛!”
她痛苦地蜷縮在謝允星懷裡,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領不放。
“寶寶……我們的寶寶是不是出事了?好疼……”
謝允星心頭一緊,到了嘴邊的疑問瞬間被拋諸腦後。
他手一鬆,藥瓶“啪嗒”一聲掉回地上。
“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抱緊戴婉兒,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全程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我一眼。
謝允星走得那樣急,臨走吩咐保鏢。
“把地上那個藥瓶扔了。這種癮君子吃的東西,看著惡心。”
腳步聲遠去,衛生間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留下的保鏢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藥瓶。
那是我的救命藥,此刻卻成了他們口中的垃圾。
他一腳將它踢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聽見沒?謝少讓你滾。”
隨後他們把我架出了婚紗店,毫不留情地扔在了路邊的雪地裡。
冬天的雪,真冷啊。
我摸索著爬向路邊,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雪花,卻感覺不到冷。
因為我的身體,早就已經涼透了。
有人上前詢問我,我哆哆嗦嗦說出了家裡的地址。
一個好心的路人給我打了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終於回到和母親相依為命的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家裡空蕩蕩的,媽媽大概去買菜還沒回來。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反鎖了門。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
因為骨頭縫裡的癌痛,比皮肉傷要劇烈一千倍、一萬倍。
我摸索著,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皮箱子。
那是我的“百寶箱”,裡麵裝著這五年來,關於謝允星的所有回憶。
他送我的第一束乾枯的玫瑰花。
他畫的那張婚紗草圖的複印件。
還有那張……被我藏在最底層的,眼角膜捐獻手術的確認單。
我拿出打火機。
“哢嚓。”
微弱的火苗竄起,雖然看不見,我卻能感受到火苗灼熱的溫度。
我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扔進了火盆裡。
火焰吞噬紙張的聲音,像是在咀嚼我的過往。
“謝允星,再見了。”
我輕聲說著,沒有眼淚。
眼淚早在五年前確診癌症那天,就已經流乾了。
燒完那些回憶,我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快遞盒。
我將那些文件一股腦地塞進箱底。
哪怕指尖觸碰到那些紙張,都會讓我回想起曾經在手術台上的絕望。
但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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