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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過彎,那片血腥的景象被樹木遮擋,再也看不見。

沈慕夏跌坐回後座,渾身冰冷,控製不住地發抖。眼前反複閃現的,是江辭遠腹部湧出的鮮血,和他最後那個眼神。

“沈小姐!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司機驚魂未定,一邊將車開到極限速度,一邊焦急地問。

沈慕夏說不出話,隻是搖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和更多車輛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是顧瑾深帶著人,以及接到報警的警方趕到了。

襲擊者被製服,重傷的江辭遠被緊急送往最近的醫院搶救。

沈慕夏在顧瑾深的護送下回到療養院,沈驚瀾早已聞訊趕來,臉色鐵青,周身彌漫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立刻加派了數倍的人手保護沈慕夏,並親自聯係瑞士警方高層,要求徹查。

“是程母。”沈驚瀾在電話裡聽完初步調查結果,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她精神失常,用最後的私房錢,通過黑市雇傭了職業殺手。目的是……要你的命。”

沈慕夏坐在沙發上,身上披著顧瑾深給她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水,聞言,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要她的命。

為了給程青青“報仇”。

哪怕程青青是罪有應得,哪怕一切都是程青青咎由自取。

“人抓到了,幕後指使也確定了,剩下的交給法律。”沈驚瀾走過來,蹲在她麵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放緩了語氣,“夏夏,別怕,哥在這裡,沒人能再傷害你。”

沈慕夏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後怕,輕輕點了點頭。

“他……”她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江辭遠,怎麼樣了?”

沈驚瀾眼神微冷,但還是答道:“在醫院搶救,腹部貫通傷,失血過多,還沒脫離危險。”

沈慕夏“哦”了一聲,不再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

顧瑾深送沈驚瀾出去,在門口低聲交談。

“江辭遠怎麼會那麼巧在那裡?”沈驚瀾問,語氣帶著審視。

“我查了,”顧瑾深聲音平靜,“他半個月前就來了瑞士,一直躲在療養院附近,應該是……暗中跟著慕夏。這次,確實是碰巧,他可能察覺到了那輛車的異常。”

沈驚瀾冷哼一聲:“算他還有點用。”

房間裡,沈慕夏獨自坐著。

窗外,暮色四合,遠山的輪廓漸漸模糊。

她想起江辭遠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想起他腹部的血,想起他嘶吼著讓她快跑的樣子。

心裡,沒有感動,沒有波瀾,隻有一片荒蕪的麻木,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諷刺。

以命相護嗎?

可是,她曾經最需要他相信、需要他保護的時候,他在哪裡呢?

遲來的保護,比草都輕賤。

她喝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水流劃過喉嚨,稍稍驅散了一些寒意。

就這樣吧。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快要黑了。

但明天,太陽總會照常升起。

江辭遠在手術室裡搶救了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對守在外麵的沈驚瀾和顧瑾深說,那一刀刺得極深,離心肺和大血管都隻差毫厘,再偏一點,當場就沒命了。

“完全是不要命的擋法。”醫生最後感慨了一句。

沈驚瀾臉色沉鬱,顧瑾深則沉默地頷首,道了謝。

江辭遠被轉入重症監護室,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裡,沈慕夏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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