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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5歲的侄女,想殺我五歲的兒子。

我重生了,帶著前世的記憶,回到了她動手前兩小時。

我沒阻止她,反而在她必經之路上,布下了天羅地網。

我以為她隻是嫉妒,直到我查出,教唆她的“網友”,竟是我那覬覦我家產的親二叔。

我笑了。

原來,這是一場全家參與謀殺我的盛宴。

那就別怪我,把桌子掀了。

我眼前是黑的。

腦子裡也黑的,像灌滿了水泥。我聽見有人哭,是我媳婦林霞。她的聲音都劈了,一聲疊著一聲,喊我兒子的名字。

“小寶……我的小寶啊……”

我睜開眼,看見天花板的吊燈,亮得晃眼睛。地上有一灘血,不多,但是很刺眼。我哥張強蹲在那,抱著我侄女張燕。張燕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是故意的……小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非要去夠那個窗戶,我拉他沒拉住……”

我媳婦林霞撲過去,揪著張燕的頭發。“你胡說!小寶那麼怕高,他怎麼會去開窗戶!是你!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張強一把推開林霞,林霞摔在地上,頭撞到了茶幾角。她沒哭,就那麼呆呆地坐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哥,又看看張燕。

我看見我兒子小寶。他就躺在那,小小的身子,蓋著我的一件外套。昨天他還在纏著我,說周末想去遊樂園。我答應他了。

我站起來,誰也沒看,走過去,把外套掀開。小寶的臉很白,額頭破了一塊,沒流血了。我摸了摸他的臉,涼的。跟我們家冬天裡沒暖氣的屋子一樣涼。

我哥張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磊子,節哀。都這樣了,還能怎麼辦?燕燕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還隻是個孩子。”

我轉過身,看著他。我沒說話。

“你別這麼看著我,”張強往後退了一步,“這事,我們認。我們會賠錢的。大不了,我們養你老。”

“養你老。”這三個字在我腦子裡轉。我看著我哥,又看看他身後瑟瑟發抖的張燕。我忽然笑了。我笑得很大聲,胸腔都在震。

我笑著,走到廚房,拿出了那把切骨刀。刀是我剛買的,很鋒利,我試過,能輕易地把一根豬骨頭砍成兩段。

“磊子!你要乾什麼!”林霞尖叫起來。

“哥,”我拿著刀,一步步走向張強,“你說,你女兒是個孩子。那我兒子呢?他五歲,他不是孩子嗎?”

張強把我侄女張燕護在身後,臉都白了。“你瘋了!放下刀!你敢動我女兒試試!”

我沒理他,我繞過他,走向張燕。張燕嚇得癱在地上,尿了出來,褲子濕了一大片。

“小叔叔,我錯了……我錯了……你別殺我……”

我蹲下來,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她的臉冰涼,滿是眼淚。

“知道錯了嗎?”我輕聲問。

她點頭,像個搗蒜的錘。

“晚了。”

我舉起刀。

然後,我感覺胸口很悶,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我喘不上氣,眼前開始發黑。我手裡的刀很重,我握不住了。我倒下去之前,看見我媳婦林霞衝過來抱住我。

她的臉,和我兒子小寶的臉,疊在一起。

真白啊。

我這輩子,就這麼完蛋了。

操。

黑暗裡,我忽然聽見一聲響。

“嗡——”

是風扇的聲音。

我費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牆上照出一道光道。空氣裡有灰塵在光道裡飄。

我坐起來。我看著我自己的手,沒有血。我摸摸我的胸口,沒有傷口,心跳得很有力。

我環顧四周。這是我的臥室。我媳婦林霞不在。床頭櫃上,放著我的手機,一個老舊的型號,屏幕上顯示著時間。

2024年6月15日,下午2點30分。

我愣住了。

我記得很清楚,小寶出事,是2024年6月15日,下午五點左右。

我重生了。

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就往客廳跑。客廳裡,我媳婦林霞在沙發上疊衣服。電視開著,在放一個動畫片。

我兒子小寶,正坐在地毯上,搭積木。他搭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城堡,嘴裡還哼著歌。

“小寶。”我喊他。

他抬起頭,看見我,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爸爸,你醒啦?看我搭的城堡!”

我走過去,一把把他抱進懷裡。我抱得很緊,緊得他都喘不過氣了。

“爸爸,你弄疼我了。”小寶在我懷裡掙紮。

我鬆開他,看著他。他好好的,活蹦亂跳的。他的臉是熱的,身體是軟的。我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發軟乎乎的。

“怎麼了,磊子?”林霞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做噩夢了?看你一頭汗。”

我看著我媳婦,她很正常,沒有精神崩潰,沒有眼神空洞。她隻是有點疑惑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是陽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沒事。

都還來得及。

“沒事,”我說,“就是有點餓了。”

我說完這句話,眼淚差點掉下來。我忍住了。

我看見牆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三。

還有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我侄女張燕就會過來。然後,一切都會重演。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得逞了。

我看著我兒子小寶的臉。

小寶,爸爸這次,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誰也不行。

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去。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我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我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客廳裡的林霞和小寶。林霞在繼續疊衣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小寶,臉上帶著笑。小寶把他的積木城堡推倒了,又重新開始搭。

這一切,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普通。

普通得像上一世的每一個下午。

我上一世,就是個普通的廢物。在廠裡上班,一個月掙那點死工資。回家就玩手機,要麼就是跟朋友喝酒吹牛。我媳婦林霞說我沒出息,我就跟她吵。我哥張強做點小生意,比我有錢,我就有點嫉妒他,但表麵上又得巴結著他。

我總覺得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小寶沒了。

我才知道,我這輩子,連最起碼的底線都沒守住。我沒保護好我的兒子,也沒保護好我的媳婦。我就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重新活過來了。我不是那個窩囊的張磊了。我心裡那塊水泥被敲碎了,裡麵埋著的,不是什麼軟趴趴的心,是一把淬了火的刀。

“爸爸,爸爸,”小寶跑過來,拉著我的手,“你陪我玩會兒嘛。”

我蹲下來,看著他。“玩什麼?”

“玩奧特曼打怪獸!”

“好。”我說。

我讓他騎在我脖子上,我在客廳裡跑來跑去,嘴裡配著音。“哐!哐!我是迪迦奧特曼!打怪獸!”

小寶在我頭上咯咯直笑,手舞足蹈的。林霞在旁邊看著,也笑。“你多大個人了,還跟孩子瘋。”

我沒說話,隻是繼續跑。我能感覺到小寶壓在我脖子上的重量,那麼小,那麼輕。

但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扛住這份重量。

跑了一會兒,我把他放下來。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小寶,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不管誰叫你去窗戶邊,都不要去,好不好?”

小寶眨巴眨巴眼睛,有點不解。“為什麼呀?”

“因為……因為窗戶邊有怪獸,專門抓不聽話的小朋友。”我捏了捏他的臉,“爸爸是奧特曼,會保護你。但你也要聽爸爸的話。”

“嗯!”小寶重重地點頭,“我聽爸爸的話!我不去窗戶邊!”

林霞走過來,摸了摸小寶的頭,又摸了摸我的。“你今天怎麼回事?神神叨叨的。”

我能怎麼說?說我重生了?說我兒子兩個多小時後會從樓上掉下去?

我不能說。

我說出來,他們隻會覺得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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