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沒再去給當上主任的醫生丈夫送宵夜。
他來住院部查房,我就去急診科。
上輩子,我明知他娶我隻是為了我導師手中的進修名額,仍執意嫁給了他。
我以為,人心是能捂熱的。
可他卻跟我客氣了一輩子。
我想跟他親近,他扔給我一本醫學期刊:
"多學點專業知識,省得出去丟人現眼。"
我借著微醺壯膽吻他,他也隻是僵硬地承受,嘴裡念叨著:
"這是夫妻應儘的義務。"
幾十年後,彌留之際,我才在他的日記本裡看到。
他說這場婚姻是束縛他的枷鎖。
若有來世,他再也不想跟我有任何瓜葛。
我心如刀割,痛苦地閉上眼。
再睜眼,回到了他和科室新來的女醫生傳出緋聞那天。
這一回,我沒哭沒鬨,主動提出了離婚。
......
話音剛落,江慕辰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旁邊的陸薇,嘴角那絲得意也瞬間凝固,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蘇護士,你可別誤會。"
"慕辰隻是欣賞我的能力,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這次我跟他過來,就是想跟你解釋清楚,你有什麼氣都衝我來!"
說完,她膝蓋一彎,要朝我跪下。
江慕辰趕緊扶住她,回頭對我厲聲喝道:
"蘇蔓!你鬨夠了沒有?"
"一點小事罷了,你至於這麼羞辱人嗎?快給陸醫生道歉!"
我什麼都還沒說,就又變成了那個小心眼、無理取鬨的罪人。
前世,每次和陸薇發生矛盾,我都是錯的。
江慕辰永遠都站在陸薇那邊,每次都吵得人儘皆知。
所有人都說我這個小護士格局太小。
"我什麼都沒說,道什麼歉?"
"她自己骨頭軟,想跪就跪,我還能攔著不成?"
陸薇沒料到我不僅沒被激怒,反而還回嗆她。
她立刻紅了眼眶,繼續表演:
"蘇護士,你相信我,我和慕辰真的……"
我懶得再看她演戲,直接打斷。
"行了,我離婚,不正好給你騰位置嗎?"
我的視線下移,落在她戴著的手鏈上。
"要是真清白,江慕辰攢了四個月工資買的手鏈,怎麼會在你手上?"
"有些戲,演得太過就假了。"
陸薇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縮回了手。
那條手鏈,我早就見過。
他買回來那天,像寶貝似的藏在抽屜深處,還親手給它縫了個絨布袋。
他那雙從不碰針線的手,為了這條手鏈,紮出了好幾個血點。
我當時還傻傻地想,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了。
這或許是他第一次為我準備禮物。
我滿懷期待,等著那一天到來。
結婚紀念日那天,從傍晚等到深夜,燉好的湯早就涼透,才看見他和陸薇並肩從路燈下走來。
他看她的眼神,溫柔得讓我陌生。
而陸薇手腕上,就戴著那條手鏈,正在向他炫耀。
此刻,江慕辰避開我的視線:
"那是前段時間陸醫生生日,我送的生日禮物,你別想太多。"
即便已經決定放手,心還是被這句話刺得生疼。
結婚五年,他從未記得我的生日。
而陸薇,他們才認識兩個月。
我想起他日記裡寫的,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和痛苦。
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儘的疲憊。
"我是真心想離婚。"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江慕辰,我們放過彼此吧。"
江慕辰當晚再也沒回過家,直接住進了醫院的值班室。
我沒去找他,而是開始準備辭職的材料。
這消息很快在醫院傳開。
眾人看我的眼神裡滿是嘲諷和憐憫。
"聽說了嗎?蘇蔓要走人了。"
"肯定是江主任要和陸醫生在一起了唄。"
"她一個大專畢業的小護士,有自知之明。"
因為江慕辰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大家一直以為我不過是他的遠房親戚。
我幾次想解釋,卻怕影響他的前途都忍了下來。
如今再聽這些閒言碎語,我隻是淡淡一笑:
"是啊,癩蛤蟆不想吃天鵝肉了,小護士這活乾著沒勁,還是換個地方舒坦。"
他們不知道,我不是認輸,我是要換條路走。
上輩子為了配得上他,我拚命努力,當上了護士長。
可即便我成了護士長,在他眼裡,我依舊是那個隻會端茶送水的小護士。
他寧願對著家裡那缸金魚自言自語,也不願和我多說一句話。
這輩子,我要為自己而活。
我本想等離職手續辦好,就去找江慕辰辦離婚,從此兩清。
可一通電話,打亂了我所有計劃。
父親腦梗住院,需要十萬塊錢。
我瞬間手腳冰涼。
我辭職能拿一筆補償金,可那要等流程走完,至少一個月!
我爸等不了!
就在這時,我看見剛從門診部出來的江慕辰。
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攔在他麵前。
"江慕辰,給我十萬,急用!"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和審視。
江慕辰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我哪有那麼多錢?"
他怎麼可能沒有。
我每個月一萬的工資,除了家裡固定的兩千開銷,剩下的全都交給了他。
就算他花錢再大手大腳,也不可能連十萬都拿不出來!
我急紅了眼,聲音都帶上了哀求的顫抖:
"我爸出事了,腦梗,在醫院等著錢救命!"
"我真的急用!我這麼多年的工資都在你那,怎麼會沒了?"
江慕辰的眉頭越皺越緊,周圍同事投來的目光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蘇蔓,你鬨夠了沒有?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我死死盯著他,心一點點往下沉。
"一個月八千,整整五年,怎麼可能連十萬都拿不出來?"
江慕辰眼含不耐,冷著臉說:
"你自己花了多少用了多少,心裡沒數嗎?"
周圍的同事立刻哄笑起來,奚落聲此起彼伏。
"喲,花人家的用人家的,轉頭就問人家要十萬,臉皮真厚。"
"我看她就是被陸醫生刺激到了,故意來找茬的!"
我看著江慕辰,他還是像以往一樣什麼都不為我辯解。
即使他知道我沒花過他的錢。
我懂了。
他在懲罰我,懲罰我前幾天提離婚,傷了他的麵子。
可我爸在醫院躺著,我等不了。
我壓下喉嚨裡的苦澀,聲音沙啞地問:
"你要怎麼樣,才肯把錢給我?"
他很滿意我的服軟,下頜微微揚起。
"去給陸醫生鞠躬道歉,"
"我就把錢給你。"
陸薇站在那裡,臉上掛著虛偽的溫和笑容。
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為了我爸,我忍。
我彎下腰,九十度,屈辱地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陸醫生,前幾天是我誤會你了。"
陸薇立刻上前虛扶,語氣卻陰陽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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