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葬禮沒有大操大辦。
沈舒月拒絕了同事的好意,親自為母親完成了入殮。
她要讓母親以最體麵的方式,離開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
她的指尖觸碰著母親冰冷卻安詳的麵容,動作輕柔而專業,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直到一切工作完成,懸在眼眶的淚水才終於洶湧而出。
靈堂肅穆,母親的遺照懸掛在正中。
她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棺材邊擺滿了聖潔的百合。
沈舒月一身黑衣,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紅腫地向前來吊唁的來賓鞠躬回禮。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蕭晚晚穿著一身刺目的紅色連衣裙,踩著高跟鞋不請自來。
“舒舒姐,節哀呀。”她嘴上說著安慰的話,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我和斯言剛下飛機就聽到這個噩耗,連忙開車趕了過來。”
“聽說為了伯母的葬禮,你借了不少錢?這點錢你拿著,算是我和斯言的一點心意,總不能讓伯母走得寒酸不是?”
她說著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故作姿態地遞了過來。
下一秒,蕭晚晚手腕突然翻轉。
信封裡的硬幣全部滾落在地,聲音格外刺耳。
沈舒月積壓了數日的怒火與悲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蕭晚晚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蕭晚晚驚呼一聲,順勢向後倒去,恰好被剛進門的顧斯言扶住。
“沈舒月!你乾什麼?!”顧斯言立刻怒聲斥責,“晚晚聽到你媽去世的消息,愧疚得整晚都沒有睡好,堅持要來看你。”
“結果你就這麼對待她的好意,立刻向晚晚道歉!”
“道歉?”沈舒月可笑地看著他,“顧斯言,你眼睛瞎了嗎?”
“有誰參加葬禮會穿著大紅裙子?你看見這一地的硬幣了嗎?都是你的好晚晚做的好事!”
“更何況要不是你私自挪用我給母親治病的錢帶她去玩,我母親未必會死!”
聞言,顧斯言臉上浮現一抹愧疚和難堪。
他喉結滾動,說出的話刻薄而殘忍:“舒月,反正媽的病也治不好,不如把錢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
“可晚晚她不一樣,她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
“啪!”
又是一記更響亮的耳光,這次是落在了顧斯言的臉上。
沈舒月用儘了全身力氣,手掌震得發麻。
“顧斯言,我看錯你了。”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像你這種隻顧一己之私,根本不配為醫!”
她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蕭晚晚侵占了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不會輕易放過她!”
蕭晚晚聞言,立刻尖叫起來:“你憑什麼告我?斯言愛的是我,你才是不被愛的那個!”
“是你一直霸占著我的位置,這些都是你欠我的!”
話音未落,沈舒月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虧欠你?”
“蕭晚晚,隻要我和顧斯言一天沒離婚,你就一天是人人喊打的小叁!”
她轉而看向臉色鐵青的顧斯言:“如果不想你的同事和領導知道你這位醫學天才乾的好事,就立刻帶著她滾出我母親的靈堂!別再礙我和我媽的眼!”
顧斯言被她的氣勢和話語中的決絕懾住。
他深深望了沈舒月一眼,神色複雜地拉著還在哭哭啼啼的蕭晚晚,狼狽離開。
待兩人離開,沈舒月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周圍看向她的目光有同情,有歎息,也有看戲般的竊竊私語。
她隻是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遺照上溫柔笑著的母親。
“媽,你放心。”
“傷害過你的人,我統統不會放過。”
……
葬禮結束後,沈舒月帶著母親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些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的,此刻看來都無比諷刺和惡心。
她將它們一件件取出,毫不猶豫地扔進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裡。
顧斯言回來時,正好撞見她將最後一個裝滿雜物的垃圾袋紮緊口。
他看著有些空曠的客廳,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他強裝鎮定地開口:“怎麼都丟了?”
沈舒月頭也沒抬:“不喜歡了。”
顧斯言的心猛地一沉,他走上前,試圖緩和氣氛:“不喜歡了就扔,到時候我們再買新的。”
見她沒有回應,顧斯言以為她還在為母親的事生氣,語氣又軟了幾分。
“舒舒,媽的事我知道你難過,可我真的沒有想這樣……”
沈舒月突然用力將東西扔在地上,眼神冰冷:“閉嘴,你沒資格提我媽。”
顧斯言一哽,視線卻在看清一旁敞開的垃圾袋時愣住。
裡麵露出半截,赫然是他曾經寫給沈舒月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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