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了,沒這麼慘過
春城軍區大院門口。
漫天飛雪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裹在一件破爛不堪的棉襖裡,深一腳淺一腳艱難行走著。
她凍得小臉發紫,嘴唇乾裂,頭頂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被風吹得亂糟糟。
淚眼汪汪。
正在這時——
一戶人家裡,穿著軍綠色棉大衣的男人笑著走出來,手裡抱著個穿紅棉襖,紮著漂亮頭花的小女孩,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燙著卷發的女人。
男人把小女孩舉高高,逗得她咯咯直笑,女人在一旁溫柔地看著。
好一幅和和美美的三口之家畫麵。
團團的小心臟猛地一跳!
那個男人……和媽媽照片裡的爹一模一樣!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團團忘了疲憊,邁開小短腿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去。
“爹爹!爹爹!團團終於找到你啦!”
她一把抱住男人的腿,仰起臟兮兮的小臉,聲音帶著哭腔。
正笑著的周立業嚇了一跳,低頭看清是個臟兮兮的小叫花子。
頓時臉色一沉,極度厭惡地一把將她踢開:“哪來的野孩子?!滾開!臟死了!”
團團被踢得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小包袱也掉在一邊。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男人,疼和委屈讓她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爹爹……我是團團啊……”她癟著小嘴,努力解釋,奶音裡帶著哭腔,“爺奶……爺奶不要我們,把我們趕走,讓我們來找你……娘……娘在路上餓死啦……嗚嗚……就剩下團團了……”
這話一出,旁邊那個燙卷發的女人臉色瞬間就變了,眼神銳利地看向周立業。
周立業心裡咯噔一下,冷汗都快出來了。
他心虛的眼神閃爍,惱羞成怒,厲聲嗬斥:“胡說八道!誰是你爹?我根本不認識你!小小年紀就學人到處認爹騙錢?”
“趕緊滾!再胡說八道,我放狗咬你!”
他目光陰沉帶著威脅,還故意上前一步,又將團團踢出去得更遠。
團團被飛出去兩米遠,小身體撞冰冷粗糙的地麵上,疼的厲害,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像隻可憐的小貓崽。
被周立業抱在懷裡的那個漂亮小女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舉起手裡啃了一半的肉骨頭,故意在團團麵前晃了晃,香噴噴的肉味直往團團鼻子裡鑽。
那女孩很滿意看見團團的窘迫,無聲地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用口型偷偷罵了句:“臭要飯的!滾遠點!”
團團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看著那根肉骨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周立業卻是趕緊摟著新女兒和新老婆,像是躲瘟疫一樣,看也不看她一眼,轉身就進了院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和哭聲。
黑暗徹底籠罩下來。
團團凍得通紅的手指擦了擦眼淚,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將地上僅剩下半個冷饅頭的小包袱撿起來,抱在懷裡。
嗚嗚嗚……龍生三千年,從來沒這麼慘過!
不就是吸水的時候打了個盹嘛,至於把她的神識踹到這個快餓死凍死的小不點身體裡,來受這種罪?
這個幼崽的爹得在她還沒出生就走了,這些年小家夥和娘親在老家收緊磋磨,每天都有乾不完的活兒。
今年鬨饑荒。
她那狠心的爺爺奶奶直接給她們趕出來,不給吃的。
娘在路上餓死了。
讓她一定要找到爹,才能活下去。
她憑著原身那點模糊記憶和龍族對血脈微弱的感應,跋山涉水,小腳腳都磨破了,好不容易才摸到這據說她“爹”在的地方。
沒想到壞爹爹已經有新老婆新女兒了。
團團費力的抬起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茫然地看著黑暗的夜空。
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小小的身子有些笨拙又執拗地行走在黑暗裡。
就在這時——
“砰!”
一聲突兀的炸響,驟然在耳邊炸響。
團團嚇得小身子抖了抖,瞪大眼睛,朝著聲源處望過去。
隻見不遠處的小樹林邊,隱隱綽綽晃動著一個高大踉蹌的身影。
他正捂著肩膀,腳步不穩地躲避著後麵一群人的追殺。
綠軍裝……娘親說過,穿軍裝的叔叔都是好人。
眼看著後麵追殺他的人,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心臟。
幾乎是出於本能,團團小小的身子像炮彈似的衝了過去。
“叔叔小心!”
那個舉槍的矮壯身影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童音驚得一滯,動作有了瞬間的遲緩。
電光火石之間——
“砰!”
又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舉槍的壞人應聲倒地。
團團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接著天旋地轉,小身子就朝地麵栽倒下去。
她迷迷糊糊看見一個穿著軍裝的高大身影跑過來。
緊接著,團團落入溫暖寬厚的懷抱,帶著很強的安全感。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小嘴無意識囁嚅了一下,發出帶著無限的委屈和依賴。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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