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那日,京中細雨綿綿。
我抱著八歲的兒子登上南下的畫舫,身後是侯府朱門緩緩閉合的聲響。
那曾是我嫁入高門的榮光,如今卻成了被休棄的恥辱。世人皆道我林婉清不守婦道,不敬夫君,終被一紙休書逐出侯府。
可唯有我自己知道,那夜我親眼看見侯爺與側妃在祠堂私會,而我,不過是他用來牽製江南林家的棋子。
我不怨,也不哭。隻求帶走我的兒子,遠走揚州,此生不再入京。
可我沒想到,這一路南行,竟會揭開一場足以顛覆朝局的驚天秘密。
1、江上驚魂
船行三日,江風微涼。我發覺兒子變得有些奇怪。
他不再像從前那般蹦跳著撲進我懷裡喊“娘親”,也不再對著我大聲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窗邊,望著江水出神。連他最愛吃的芙蓉糕,如今也隻是盯著看,一口也不肯碰。
我隻當他是離了侯府,水土不服,又或是暈船所致,心中雖有疑慮,卻未深想。畢竟,孩子剛經曆父母離散,換誰都會情緒低落。
可就在我輕撫他發頂,柔聲問他:“要不要喝點薑茶暖暖身子”時,眼前忽然浮現出幾行半透明的字,如墨跡暈染在空氣裡,泛著微弱的金光:
【笑死了,女配還沒發現這不是自己兒子嗎?】
【就是,她親生兒子怎麼可能會願意放棄侯府嫡子的身份跟她回揚州?】
【天呐,女配帶走的是陰鬱的小世子,王爺一覺醒來天塌了!】
我指尖一顫,茶盞險些落地。
——什麼?不是我的兒子?
我猛地扭頭,看向身邊那個安靜坐著的小男孩。他穿著月白小褂,眉眼清秀,睫毛長長,正低頭擺弄手中的玉佩。那玉佩是我在他滿月時親手所贈,羊脂白玉雕成雙魚纏枝紋,內刻“平安”二字,是我林家女眷代代相傳的護子信物。
可……這玉佩,怎會在這孩子身上?
我贈予親兒的玉佩,從未離身。若他當真是我親生骨肉,那這玉佩便不該出現在旁人身上。除非——
除非,眼前這個“兒子”,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心口如被重擊,我強壓住顫抖,低聲問:“你……最近為何不吃芙蓉糕了?從前你可最愛吃。”
他抬眼,眸子漆黑,竟無半分孩童的天真,隻有一絲極淡的厭倦,轉瞬即逝,隨即又換上乖巧的笑:“娘親,我最近胃口不好,想清淡些。”
那語氣,那神態,竟不像八歲稚子,倒像是個壓抑已久、強作鎮定的陌生人。
我腦中轟然作響。
——侯府嫡子,怎會甘心隨我這被休的“罪婦”回揚州?他若真是我兒,又怎會不爭不鬨,順從離京?他若真是我兒,又怎會連最愛的點心都忽然厭棄?
可若他不是……那我的孩子呢?真正的嫡子,此刻又在何處?
而這個頂著我兒麵容、帶著我贈玉佩的“替身”,又是誰?
就在這時,那行字再次浮現,還多了一條:
【快跑!女配還不知道,她帶的是敵國潛伏十年的小世子,王爺醒來發現人換了,已經派暗衛追殺來了!】
我猛地攥緊袖中匕首,望著窗外江麵霧氣彌漫,船行緩慢,而身後,仿佛已有刀光逼近。
原來,從和離那日起,我便踏入了一場驚天棋局。
而我懷中的“兒子”,竟是敵國隱忍十年、蟄伏侯府的——亡國遺孤,陰鬱小世子。
2、玉佩之謎,舊仆來信
當夜,我假意安寢,實則悄然翻出箱籠最底層的一封密信。
那是我陪嫁老仆在臨終前塞給我的,信上隻有一句:“少爺頸間玉佩,非林家之物,慎查。”
我當時隻當是老仆糊塗,如今想來,竟是一語成讖。
我輕輕掀開“兒子”睡熟後的衣領,那枚雙魚玉佩靜靜貼在他心口。我用銀針輕觸玉佩背麵,竟發現內層有細微刻痕——是極細的篆文,若非特意打磨,根本無法察覺。
我借著燭光細看,那字竟是:“楚燼承嗣,永誓不叛。”
楚?——是十年前被滅國的南楚皇室!
我渾身發冷。南楚滅國時,先帝下令屠儘皇族,唯有一名繈褓中的小世子失蹤,從此下落不明。若這孩子真是南楚遺孤,那他為何會在侯府?又為何會頂替我的兒子?
更可怕的是——侯爺知道嗎?他是否早已與敵國勾結,借和離之名,將這“棋子”送入我手中,讓我帶他回江南,暗中聯絡舊部?
我正欲細查,忽聽窗外腳步聲逼近。
“夫人,岸上有快馬追來,說是侯府的信使。”丫鬟綠萼低聲稟報。
我迅速收起玉佩,強作鎮定:“不見。就說夫人染了風寒,不便見客。”
可那信使卻執意留下一封火漆密信,揚長而去。
我拆開信,上麵隻有一行字:
“若你不想你親兒死於非命,便帶‘他’去揚州瘦西湖畔的聽雨軒。三日後,子時。”
沒有落款,卻有侯府獨有的暗紋印鑒。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冰涼。
——他們知道我發現了。
而真正讓我心碎的,不是威脅,而是那句“你親兒”。
原來,我的孩子,真的還活著。
3、假子真情,暗流湧動
接下來的幾日,我依舊如常照料“兒子”,可目光卻時刻不離他的一舉一動。
我發現,他雖沉默,卻會在夜裡無意識地背誦《楚史》片段,那是連我這個江南才女都未曾讀全的禁書。他也總在畫舫窗邊用指尖在木板上劃寫,我悄悄拓下痕跡,竟是一幅江南水道圖,標注著多處軍營與糧倉。
更奇怪的是,他開始主動與我說話。
“娘親,揚州的梅花開了嗎?”
“娘親,你小時候也愛吃芙蓉糕嗎?”
“娘親,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那聲音軟糯,眼神清澈,竟讓我一度恍惚——或許,他雖非我親生,卻已將我視作母親?
可就在我心軟之際,係統提示再次浮現:
【啊啊啊他要哭了!小世子明明是來複仇的,怎麼反而被母愛感化了?】
【女配快清醒!他可是親手毒殺過三名大臣的冷血殺手!】
【救命,這劇情歪了,原著裡他該在揚州起兵造反的!】
我怔住。
原來,這個孩子,不隻是“敵國遺孤”,更是被訓練成殺手的複仇工具。
可他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像一個真正渴望母愛的孩子。
我開始懷疑:究竟是誰在操控這一切?是侯爺?是王爺?還是那隱藏在暗處的“係統”本身?
4、揚州風起,聽雨軒之約
三日後,我們抵達揚州。
瘦西湖畔,聽雨軒靜立水邊,如一座孤島。
我帶著“兒子”赴約,卻見軒中空無一人,隻有一盞茶,一紙信,還有一枚與我兒子一模一樣的玉佩,靜靜躺在案上。
信上寫著:
“你帶走的,是我唯一的弟弟。而你真正的兒子,此刻正被關在侯府地牢,靠畫符傳遞消息。若你願合作,三日後,換人。若你反抗,江南將血流成河。”
我握緊玉佩,冷笑出聲。
“好一個侯爺,好一個王爺,竟拿我親子做局,還要我替你們養大敵國世子?”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那“兒子”站在我身後,眼中竟有淚光:“娘親……我不想騙你。但我若不說,他們就會殺你。”
我轉身,蹲下,與他平視:“你叫什麼名字?”
他咬唇,低聲道:“我……本名楚昭,封號‘燼世’。”
“燼世……”我輕歎,“可你如今,是我林婉清的兒子。”
他忽然撲進我懷裡,小小的身體顫抖著:“可我不想當什麼世子……我隻想當你的孩子。”
係統提示瘋狂刷屏:
【崩了!世界觀崩了!反派被母愛感化了!】
【女配快跑!他是在演戲!】
【不,這一次,他動了真心……】
我撫著他的發,輕聲道:“好,那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林婉清的兒子。誰若傷你,我便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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