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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隔壁那令人作嘔的動靜又來了。

鐘靜笙的聲音軟媚,喘著問:“祝沉哥哥,你和她……到底有沒有過?”

祝沉呼吸沉重,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碰她,我嫌臟。自始至終,我隻想要你。”

“可她生得那樣美……”鐘靜笙拖長了調子,酸溜溜的,“我不信你忍得住。”

“美?”祝沉嗤笑,“一副皮囊罷了。我心裡隻有笙笙,看她一眼都嫌多。”

鐘靜笙忽然歎了口氣,假惺惺道:

“唉,雖然知道哥哥隻愛我,可想到樓之伶姐姐如今在地府孤苦伶仃,我看著實在不忍……”

她話鋒一轉,帶著天真的殘忍,

“祝沉哥哥,不如我們給她找個歸宿吧?鬼獄司的張大人,雖說脾氣是暴了點,前幾個妾室都沒福氣……但樓之伶姐姐命硬,說不定正合適呢?”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鬼獄司張老鬼,地府誰不知道他殘酷暴戾,虐死的妾室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祝沉沉默了片刻,遲疑開口:“張老鬼?這……”

鐘靜笙立刻撒嬌:“好不好嘛祝沉哥哥!這樣既安頓了姐姐,也能讓張大人幫忙,驗明一下樓之伶姐姐是不是真的處子之身。我雖知哥哥不會騙我,但想到萬一……我心裡就難受得緊……”

她言語間多了絲哭腔,“就當是讓我徹底安心,好不好?”

我聽見祝沉呼吸一窒。

片刻死寂後,祝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今晚就送過去。讓張老鬼……驗個明白。”

“祝沉哥哥你真好!”鐘靜笙歡喜地奉承聲像毒蛇的信子。

聽到這個決定,我如墜冰窖,渾身僵硬,連指尖都在顫抖。

很快,幾個麵目模糊的鬼婢衝進來,七手八腳給我套上刺目的紅嫁衣,脂粉胡亂蓋在尚未痊愈的傷口,疼得我鑽心。

我被硬塞進花轎,轎子顛簸著朝地獄深處去。

恐懼啃噬著我,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我抬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臉上抓去!

一下,兩下……皮肉被指甲撕開的觸感清晰可辨,溫熱的血糊了滿手。毀了這張臉,毀了它!或許那老鬼就看不上我了……

轎簾掀開,張老鬼正掐著一個婢女的脖子尋歡,那婢女已是眼神渙散,奄奄一息。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珠一亮,扔開婢女就朝我撲來!

“嘖嘖,閻王爺真大方!送來的貨色果然不錯!”

我轉身就想逃,卻被他牢牢禁錮,動彈不得,腥臭的嘴湊近,哪怕看到我血肉模糊的臉也毫不在意,“臉壞了?不妨事!身子好用就行!”

衣衫被撕裂的瞬間,我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殿門轟然洞開!一道熟悉的黑影疾射而入,劍光一閃,直接刺穿了張老鬼的心口!

張老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體化作一團黑氣消散。

是判官!

他脫下外袍,裹住我發抖的身體,聲音低啞:“走。”

他帶著我,避開巡邏的陰兵,一路疾行。

驚魂稍定,我怔怔看著他。

三年前,是他引得祝沉找到準備跳入輪回井的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我的聲音嘶啞不堪。

判官腳步未停,眼底露出一絲痛色。

“當初是我帶閻王找到姑娘,看到姑娘今日這般境地,我實在……於心不忍。”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若姑娘想走,我可以帶你永遠離開地府,去陽間做一介孤魂野鬼……”

我剛想告訴他,我早已決定投胎,輪回井再開之日便是我解脫之時——

忽然,整個地府劇烈震動!

一股龐大無比的威壓從天而降!

“不好!”判官臉色驟變。

下一刻,無數陰兵鬼將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夜空之上,祝沉的身影顯現,麵色鐵青地盯著判官攬住我的手。

“你敢動我的人?”

祝沉揮手,一道黑氣狠狠掐住判官咽喉!

他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瘋狂妒火:“樓之伶!你竟殺了鬼獄司私下逃婚!還不知廉恥誘惑判官與他私奔!”

不知廉恥?私奔?我簡直要笑出眼淚,剛想開口反駁。

可就在這時,那股被蟲蠱啃噬般的刺痛再次襲來!這究竟怎麼回事?那日,我體內到底被祝沉種下了什麼?

但我沒時間多想,強忍著劇痛,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祝沉!你殘忍無情,將我當作玩物利用!如今連判官都看不下去!你根本就沒把我當過人,我也從來不屬於你!我隻是你用來救你心上人的藥引!”

祝沉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我已經知曉孟婆淚的真相,掐住判官的手收得更緊。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悲涼到了極點。

眼看判官麵色發紫,我嘶聲喊道:“別殺他!你不就是要我的眼淚嗎?我給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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