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籠罩著整個上京城,一輛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急速駛過,停在城東一古宅的後門,駕車之人一襲黑袍倒在這暗夜中倒也看不出身上的殷紅血跡,古宅朱紅木門一開,一老仆急忙出來躬身將來人迎了進去,黑袍之人拿起馬鞭一抽,馬車便向前駛去,又謹慎看向四周見並無異常,黑袍之人才進去古宅之內,將朱紅木門關上,古宅前又恢複了方才的寧靜。
古宅內燈火通明一中年婦人急忙早已在大廳中候著,見鳳初辰抱著一右肩中箭的女子由外而進綻藍的袍子是斑斑血跡,心下一驚道:“少爺,你可有受傷?”
鳳初辰抱著她疾步向裡麵走去,說道:“三娘,快點準備救人。”
三娘忙跟在他的身後向房裡走去,為她解了穴道,三娘查看傷勢後,忙道:“中箭已有幾個時辰了,要即刻將箭拔出來,少爺,你按住她的胳膊讓她別亂動。
鳳初辰坐在一旁,雙手用力按住她的胳膊看見她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沉聲道:“三娘,她一定不能有事。”
眼前的男子麵如冠玉的臉上,有的隻是深深的擔憂之色,以往的他,無論何時臉上都是那如沐春風的溫潤笑意,三娘收回目光,手竟然有些顫抖,攏回心神,撕開她肩上的衣裳,雪白的肩膀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凝固,那箭直接射穿了她的肩膀,傷口處更是觸目驚心,箭拔出的那刻,因那劇烈的撕痛昏昏沉沉的她,終是昏睡過去。
慕容心隻覺得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讓她有一瞬的意識清醒,就那一瞬,仿佛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讓她不要睡,可撕心裂肺的疼痛襲來湮滅她所有的意識與思緒。
看著三娘為她上藥包紮傷口,鳳初辰總算能放下心來,不經意一瞥,目光緊鎖於被她手臂上的那一點朱紅之色,似雪瑩白的肌膚上那一點朱紅甚為清晰,那是女子的守宮砂,他早已聽過恩寵甚濃的元婕妤,那晚才知道是她,直至此刻才知道恩寵甚濃的她竟還是完璧之身。身為帝王的他,看見這守宮砂自是明白這恩寵聖濃的背後隱含著什麼,他的後宮,同樣有著這樣的女子。
見她沉沉睡去,鳳初辰沐浴更衣過後才去到書房,一身黑袍的男子早已在書房內候著,乾淨的袍子上已沒那血跡卻也是一襲暗黑色,將三娘從她肩上拔出的箭交給他,吩咐道:“交給暗衛去查,三日之內我要知道那幕後之人是誰,還有這射箭之人。通知夜鳶,這段時日,我便住在此處,李元憶那裡便交給她。”
“是。”黑袍男子自他手中接過箭,見他揮手示意,忙退了出去。
書房中熏著淡雅的蘇合香,那淡淡清香的味道沁人心脾有寧心安神之效,鳳初辰倚在在梨花木椅上,眉心處仍蹙了眉,腦海中是嬙兒的樣子,她的一顰一笑於他都是熟悉的,可為何眼前似浮現出嬙兒一身內侍宮服,用力推開他,被箭射中的情形,那箭射中她的一刻,他明顯覺得心也跟著疼了一下,而她隻是一個替身,他的心疼也定是為了嬙兒。
已過了三日,她還未醒,鳳初辰在書房之內聽著他稟報暗衛查出的真相,那幕後之人與他預想中的倒也一樣,聽至最後,似不經意問道:“那射箭之人還是未查到?”
黑袍男子忙跪地說道:“屬下無能,請主人恕罪,請主人再給屬下一點時間定能查出來。”
連他的暗衛也無法查出來,可見那人定是隱藏的極深刻意不讓人追查到,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鳳初辰說道:“這件事不必再查了,留意著行宮與寧國那邊的舉動,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細微腳步聲傳來,書房門上響起極輕的叩門聲,他在書房議事若無重大事情自是無人敢來打擾的,出聲問道:“何事?”
三娘的聲音自書房外響起,稟道:“少爺,她醒了。”
“餘下的事情容後再議。”鳳初辰疾步向外走去,隻知道聽見她醒了,心是竟衍出一陣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慕容心靠在床榻之上,從那三娘口中得知自己已經昏睡了三日,可肩上的傷口還是在隱隱作痛,連起身下榻都是不行的,又如何能回去慕容府?五日之內又如何能回去行宮?
有一人推門而進擾亂她的思緒,抬首看清來人,她沒想到他會在此,以他的身份理應是在昌德行宮之中。
鳳初辰佇立在門口,看見她一襲素青寢衣靠在床榻之上望著他,竟有些不敢邁步上前,見三娘端著托盤由外而進,終啟唇道:“把藥放著,退下吧。”
“是。”三娘忙將托盤放在案幾上,躬身退出房外將門關上。
鳳初辰端起托盤中的青瓷細紋碗,走至床榻麵前坐下,用白瓷勺舀起那藥遞至她唇邊:“來”,簡單的一個字,隻是柔聲。
慕容心微側首避過,說道:“不敢勞煩國主,我自己來便是。”
說出這句,隻聽他口中溢出一聲低笑道:“在外麵不必這般稱呼,我叫鳳初辰,你若願意自是可以喊我的名諱。”
“鳳初辰”初次聽來,隻覺得他的名字倒也好聽,又怎會知道她的人生會因眼前之人而改變。
他依舊語意輕柔:“再不喝,藥就涼了。”
她不習慣他這樣待她,再一次出聲提醒道:“我不是嬙兒。”
鳳初辰拿著白瓷勺的手一滯,他的嬙兒終究再不可得,還是舀了那藥遞至她唇邊:“你叫慕容心,自不是嬙兒。”
慕容心一怔間,似有液體流進口中除了苦澀再無其它,誰也沒有再說話,他就這樣一勺勺喂她喝完那碗藥,這樣場景為何她覺得如此熟悉。
自那日後,鳳初辰未再出現過,在她身邊照顧她的人便隻有三娘,她性子和善,對她照顧的更是無微不至,時而會陪她閒聊解悶。卻隻口不提關於這個宅子的所有事,連鳳初辰也不會提。而她每日都是躺在床榻上,三娘最多會扶她在房裡走走,差不多十日,連出這房門一步都是不許的。可她卻無法在這裡安心養傷,心頭之事有太多纏繞著她。
在她執意堅持了兩天不肯讓三娘給她換藥,慕容心便知道他一定會來,房外的長廊上有腳步聲響起,卻並不是三娘,抬首看著來人,他終於來見她了,她知道,他若不來,她定是沒有辦法離開的。
鳳初辰坐在她對麵,眸華看著她,語意悠淡道:“三娘說這兩日來你都不肯換藥,怎麼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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