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宗麒眸子微微收緊,望著沈嬌儀神情複雜。
她是他一手培養長大的,也確實如他料想的那般,如今甘願效忠皇室,一心為國。
隻是……
沈嬌儀對他的目光恍若未覺,自顧道:“柔然用兵狡詐,多次侵擾我邊境百姓,我寧死也……”
她話音未落,便被藺宗麒驟然打斷,他點了點指尖所指的位置:“儀兒,告訴我,進明霞穀,你是否兵行險著了?”
藺宗麒的指尖稍微往上移了一點:“我猜你也是想利用兩側陡峭山勢埋伏,隻是沒想到的是,敵軍的增援會來的那麼快。”
沈嬌儀沒說話,藺宗麒太了解她了,以至於她的一舉一動、一思一行,他都了如指掌。
半晌,藺宗麒微微歎了口氣,問:“還記得本王當初與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沈嬌儀頷首,這才出聲:“善戰者無赫赫之名。”
在戰場上,真正的常勝將軍,基本都是穩中求進,偶爾才求機變,那些兵行險著,或是利用奇謀詭計取勝的戰役,多是無奈之舉。
這是藺宗麒曾經教會她的,她銘記於心。
藺宗麒神色這才緩和些許:“你更要記住的是,戰場之上,一次不慎,命就沒了。”
“再大的功勳,也不過是一紙傳說。”
話到這裡,沈嬌儀終於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提醒自己,保重性命。
“我知道了。”
沈嬌儀應著,忽然覺得更加看不透他了,她抬眸看他,在瞥見他烏黑發絲下隱沒的幾縷白發時,頗不自在地別過視線。
“此次多謝皇叔馳援,隻是皇叔怎麼會親自來邊關,京都那邊……”
沈嬌儀如今自不敢想藺宗麒是為了她而來,她擔心的是藺宗麒來此,京都會無人坐鎮。
“無妨,本王明日便會動身回京。”藺宗麒像是洞悉了她此刻內心的動向。
沈嬌儀頷首了然,卻又聽到他說:“本王來此,是為了提醒你惜命。”
他的目光下望落在她身上,眸底帶著幾分壓抑的不悅。
想起離京之前,聽見沈宣連所說,沈嬌儀此番出征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時,手心都在發涼。
“你兄長沈宣連為此進宮請命,寧願拖著一雙殘廢的腿也要來邊關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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