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儀身形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隱約間,藺望鈞好似擔憂地往她這邊看了眼:“皇叔,嬌儀知曉這件事嗎?”
“沈家世代忠烈,不若您先與嬌儀和離,再娶沈飛燕為攝政王妃,也免得寒了功臣的心……”
藺宗麒清冷冷打斷他:“等陛下有了旨意,她自然會知道。”
“這幾日飛燕中了毒纏綿病榻,護國寺的了悟方丈來看了,都說飛燕這胎貴不可言,若是飛燕身份太低,臨盆時便會壓不住胎兒,難產而死。”
“本王也從未想過與儀兒和離,陛下,此事不要再提。”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顯然是已經做了決定。
哪怕藺望鈞是皇帝,也沒法忤逆他。
他隻能當場擬了聖旨給藺宗麒,輕輕感歎了句:“皇叔,隻願你來日莫要後悔。”
藺宗麒接過聖旨後,卻腳步都未曾停滯一瞬,隻留下句。
“本王永不後悔。”
等藺宗麒徹底走遠,沈嬌儀才從屏風後出來。
她臉色發白,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藺望鈞麵露擔憂,絞儘腦汁安慰她:“嬌儀,皇叔他隻是一時被沈飛燕蒙蔽,他心裡還是最在意你……”
後麵的話,藺望鈞說的也沒有一絲底氣。
因為哪怕當年胤朝內憂外患、所有人都跪求神佛開眼保佑胤朝的時候。
藺宗麒都能輕描淡寫說了句:“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他不信神佛。
如今,他卻為了沈飛燕,將了悟方丈的話奉若圭吾,要貶妻為妾……
像是自嘲般,沈嬌儀輕笑一聲:“反正過不久,我就要與他和離出征了,是妻是妾也都不重要了。”
“陛下也不必覺得愧疚為難,把和離的聖旨給我即可。”
她也有了決斷,藺望鈞長歎一聲,又擬了道和離聖旨給她。
聖旨遞給沈嬌儀時,藺望鈞千叮嚀萬囑咐:“你離開之前,這事可千萬不能讓皇叔知曉。”
“否則皇叔未必會同意你出征……”
沈嬌儀一一應了。
出宮時,正好在下雪,紅牆白瓦,一切猶如從前。
沈嬌儀走走停停,竟然無意識走到了禦花園,撞上了佇立在廊庭中賞雪的藺宗麒。
四目相對。
藺宗麒詫異一瞬,眼神晦暗:“儀兒何時入的宮?”
沈嬌儀將聖旨藏了藏,也裝作驚訝:“我來探望太後,皇叔何時來的?”
藺宗麒薄唇緊抿著,狹長的鳳眸上挑像是在猜忌些什麼。
都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如今,她與藺宗麒卻互相欺騙……
對視良久,最後是藺宗麒見沈嬌儀臉色蒼白,便將大氅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他也親自為沈嬌儀撐傘,將她護地嚴嚴實實。
“既如此,儀兒便同本王一起出宮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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