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嵐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裡此刻布滿血絲,全然不見平日的從容風雅。
“說話!”
他聲音嘶啞,帶著不甘的怒意。
“他有沒有碰你?!”
說罷,又自嘲地扯了扯唇。
“整整一夜,房中都不見熄燈,還要了八次水!”
“我還問你做什麼,嗬。”
“你怕是早已食髓知味,若不是要給母親請安,你巴不得現在還膩在他塌上吧。”
他捏著我下巴的指節泛白,眼底情緒瘋狂翻湧,痛楚、憤怒、被背叛的絕望交織,甚至快要哭出來。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讓你不要假戲真做!你為何偏偏不聽?為何偏要與我賭這口氣?”
他猛地低下頭,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聲音是撕裂的悲憤。
“沐南棲,你真是自甘下賤。”
我沒有掙紮,隻是平靜地抬眼看他。
“小叔,請自重。”
他整個人一僵,手上力道驟然加重。
“自重?沐南棲,你看清楚!你本該是我的妻子!昨夜本該是你我的洞房花燭!”
“小叔記性似乎不太好。”
我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如刀,“昨日與你拜堂的,是柳綰綰,與你洞房花燭的也是她。而我嫁的,是魏家大公子,魏玨。”
魏嵐晃了晃神,徒然地鬆開我。
他張了張嘴,似想辯解,卻又無話可說。
我能想象他昨夜是如何度過的。
滿懷信心地守在院外,等著我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找他,等著我哭訴委屈,說不願將錯就錯,這輩子想嫁的隻有他魏嵐。
然後他便可順理成章地接納我,給我一個貴妾的名分,還要我感恩戴德。
可惜,他等了一夜。
等到新房內紅燭燃儘,我才不緊不慢地打開房門。
沉默良久。
他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昨夜,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現在隨我去見母親,就說你昨夜喝多了酒,神誌不清,把大哥錯認成了我!”
“你告訴母親,若不能嫁我,你寧可一頭撞死在國公府門前!母親向來疼你,定舍不得你尋死!到時、到時我再跪下求她,說我願意納你為妾!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軌!”
我皺著眉,笑不出來。
“我沒有這種想法。”
“由不得你!我是在想法子把這荒唐事圓回來!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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