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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說的話不做數的

給她係好披風後,謝硯塵回位置上坐好,雙腿打開與肩同寬,手放膝上,合上眼簾閉目養神。

良久,葉青梨猜測他應該是睡著了,才敢抬眸光明正大偷看他。

目光從上往下、又從下往上看,最後將視線停留在他臉上。

謝硯塵和小時候很像,幾乎沒什麼變化,隻是長大了,五官變得更加立體了。

見他皺眉,葉青梨很心疼。

“阿硯,這些年你都經曆了什麼,就連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她說得很小聲。

可她不知道的是,謝硯塵根本沒睡著。

這些年,謝硯塵入睡困難,閉眼不是思念姐姐,就是一些不好的畫麵,已經不記得上一次睡過好覺是在何時了。

有個影子正在緩緩向他靠近。

葉青梨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聞到姐姐身上散發出來的芳香,少年心跳亂了幾拍,眉頭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姐姐。”他在心裡偷偷喊了聲。

溫熱的指尖輕輕觸碰他眉毛,葉青梨也在小心翼翼觀察他的反應,生怕把人弄醒了。

指腹溫柔的在他眉毛上來回揉了幾遍。

謝硯塵憋著氣,從她靠近的時候開始,謝硯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擔心被姐姐看出來自己並沒有睡著。

聞著姐姐身上散發出來的芳香,十年了,他的心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麼靜過。

如果可以,他想時間暫停在這一刻。

他假裝睡著沒有支撐點,腦袋朝葉青梨身上靠去,卻又故意偏了一寸,想看看姐姐會不不會接住他,舍不舍得讓他摔下去。

“哎……”

葉青梨心揪了一下,雙手穩穩接住他。

謝硯塵像纏上了似的,抱著她細軟腰肢不撒手,腦袋在她肩膀上找了個舒服位置。

這……這……這成何體統?

葉青梨想把他從身上推開,奈何謝硯塵把她抱得實在是太緊了,她那點小力氣根本推不開他。

奇怪的是,謝硯塵竟在她身上靠著睡著了。

醒來時,太陽已經下山,天色漸漸暗淡。

看到葉青梨在揉酸痛的肩膀,他一時語塞。

葉青梨抬眸看他,微驚,“你耳朵怎麼那麼紅?”

謝硯塵麵不改色的抬手抓了兩下發燙的耳朵,“孤的耳朵為什麼紅要向你彙報?”

葉青梨低頭下去,“不用。”

謝硯塵隻有睡著的時候才是她的阿硯。

他的阿硯是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的,也不會用這種眼神來看她。

那時候的謝硯塵每次看向她時,眼睛裡有小星星。

“你喜歡他?”

謝硯塵突然問一句這個,把葉青梨搞的一愣一愣的,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知想起了什麼,她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深吸一口氣說,“談不上,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

以前有一次,葉青梨在幫他上藥的時候,他突然問姐姐以後會喜歡嫁給什麼樣的夫君。

他記得姐姐當時的答案:“要眉清目秀的,哦,要清秀靈動的,最最最重要的是要我心悅的男子。”

謝硯塵順著她的回答往下問,“清秀靈動,姐姐說的是阿硯嗎?”

葉青梨笑他自戀。

一晃十年過去,他也不是當初那個清秀靈動的小少年了,好在,還符合姐姐的第一個要求,“眉清目秀”。

他從一個軍營小士兵一步步爬到統領三軍的大將軍,每次上戰場,最先護住的就是他這張臉。

謝硯塵一拳打在馬車上,砰的一聲,把葉青梨嚇一大跳脫口而出,“你瘋了?”

馬車停下,長風趕來問,“君上,您沒事吧?前麵有家客棧,我們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謝硯塵沒應聲,而是問葉青梨,“小時候你不是說過以後要找一個眉清目秀,自己心悅的男子當夫君?那人胖得像頭豬一樣,臉肥耳大肚又圓,他從頭到腳,身上哪有一丁點眉清目秀的樣子?”

“你都說了那是小時候說到的話了,小時候說的話長大不作數的。”

謝硯塵臉色鐵青,“好,好一個小時候說的話長大不作數。”

葉青梨輕笑,阿硯,你小時候還說長大要娶我做娘子呢,你不也沒作數。

你還說話會一輩子對姐姐溫柔,不也沒作數。

我們都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天真了。

遲遲沒等到君上吩咐,長風又在馬車外喊了聲“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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