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妻子的醫院做無痛胃鏡,醒來時卻發現被剃成了光頭。
“謝謝姐夫讚助的假發。”
病床邊,妻子的男助理江城正攥著一袋頭發,笑得眉飛色舞。
“既然姐夫頭發沒了,那今天的晚宴,就由我代為出席,免得青檸姐顏麵無光。”
我氣得衝上去,想給江城一巴掌。
卻被恰好趕來的妻子擋住。
“你一個大男人,連這種小玩笑都開不起嗎?更何況,頭發沒了,還可以長出來,你激動什麼?”
“有必要朝阿城發火?”
她緊蹙秀眉,死死的把江城護在身後。
我麵色陡然一寒,還沒來及開口,就見江城把頭發撒向空中。
“急什麼急,還給你就是嘍。”
“你這麼小心眼,我和青檸姐還打算去紋情侶名呢,到時候你不得氣死啊!”
……
散落的發絲,像是一根根針,狠狠刺在我心頭。
讓我身體都有些顫抖。
“阿城。”
“你有點過火了。”
沈青檸表情終於嚴肅了一些。
“好吧。”
江城聳聳肩,兩手一攤打著哈欠道:“好了姐夫,我不逗你了。”
“給你五十塊,買個假發!全當這次惡作劇的賠償了。”
傻子都能聽出來。
輕飄飄的兩句,極為敷衍,哪裡是道歉,分明是憐憫。
沈青檸卻對我說道:“好了念北,把錢收了,這件事就翻篇吧!”
她不加掩飾的袒護。
又狠狠在我的心上劃了一刀!
上次,我不小心碰倒江城的水杯時,一句抱歉加賠償都不夠,沈青檸逼我寫萬字檢討,當眾宣讀。
但我沒答應,她便摔了我一個刻有球星簽名的水晶杯以作懲罰。
還戲謔稱扯平了。
如今卻想糊弄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沈青檸說道:“連句對不起都沒有,這是道歉的態度?”
“我要她把頭剃光,並且寫萬字檢討,當眾宣讀。”
啊?
江城一聽我這話,立馬委屈起來:“你你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頂著光頭,當眾宣布檢討?我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他一邊說,一邊向沈青檸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也望向沈青檸,目光有些複雜。
一來,想瞧瞧她到底怎麼抉擇。
二來,這也是我們約定中,她僅剩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沈青檸衝我皺起眉頭,埋怨道:“念北,你這既是為難我,也是打壓一個新人,懂麼?”
“你以前可是說過,要多給新人機會,不要一刀切。”
“現在怎麼變卦了?”
“況且,你還是阿城的資助人,說過要幫他變好!”
短短幾句話,噎的我一時發愣,竟不知該從什麼地方反駁。
正因為我說過。
所以我負擔了包括江城在內的十人大學一切費用,還幫忙聯係工作。
另外九人,都安穩落地。
唯有江城遲遲沒著落,整日愁眉苦臉,他哭著求我,想要進醫院工作。
惹得沈青檸憐憫。
最終我也同意了。
他負責采購藥品時,弄錯了類別,造成重大損失。
我也沒讓他賠償。
至於為何變卦?
因為他漸漸越界了,不想靠自己努力,反而整日想著抱沈青檸大腿。
為此不惜要我出醜,換取沈青檸一笑。
後來發展至挑釁。
在我的盒飯中放蟑螂,把我水杯中的溫水換成100度開水。
最後總以一句惡作劇玩笑收尾。
我發過火。
沈青檸卻說:“這就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富有活力且可愛。”
這次。
我竟然還抱有一絲結局會不一樣的僥幸。
真是愚蠢可笑……
“沈院長,手術要開始了。”
一名護士聲音傳來,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就這樣吧,以後誰都不許再提了。”
沈青檸看我一眼,然後拽起江城的手,說道:“今天,你給我做助手。”
“好。”
江城不忘回頭朝我投出一個挑釁的目光,又故意撇開整扇門。
外邊有很多護士和病人。
瞧見我光頭的樣子,先是一愣,旋即齊齊低頭憋笑。
我攥緊拳頭,沒有說一句話,頂著光頭走出醫院。
凜冽的冬風打在我頭皮上,如刀刺骨。
卻也讓我更加清醒。
“小妹。”
“幫我收拾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誰?”
妹妹隻回了一個字,卻頗具殺氣。
畢竟她被稱為京圈女閻王。
所有富家闊少,見到她,都會嚇得頭皮發麻。
“醫院裡你最討厭的那個人。”
我笑了笑。
“包在我身上!”
妹妹發出了小惡魔一般的笑聲。
我眸中寒光乍現。
這麼多年過去。
似乎沈青檸忘記了我也曾是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一頭虎。
我並非軟柿子!
打完電話,我便回了家,從抽屜裡拿出兩個記事本。
分別寫有我和沈青檸的名字。
當初結婚時,我們約定過,隻要對方受了委屈,就記錄一頁。
當記事本用完,意味著機會用完,愛情也結束。
其實以前,即便吵架受委屈,我也不會記。
因為溝通可以解決。
因為沒有第三者插足,直到江城到醫院工作。
原本,記錄第一次時,我是想警告沈青檸,要她收斂。
結果,寫著寫著,就到了最後一頁。
這一頁委屈訴儘。
江城突然給我發來了消息:“姐夫,你看這個紋身好看麼?”
紋身中是半片楓葉,藏著一個“S”英文字母。
不言而喻。
代表了沈青檸的沈。
我沒有回複,等沈青檸回家,直接扔出記事本。
“簽字!”
“按手印!”
這也是約定之一。
受的委屈告知對方,讓其確認。
“到最後一頁了?”
沈青檸愣了愣。
“不然呢?”
我眯起眼睛,瞥向沈青檸右手腕。
那裡露出了一點紋身。
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沈青檸拽了拽袖子,一邊簽字,一邊埋怨。
“你這人越來越小氣了,一點破爛小事都要記著。”
“想拿一個破本子威脅我?這招早不管用了。”
她滿臉不在乎。
卻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認真。
沈青檸簽完字,按好手印,把記事本隨手丟給我。
“抱著你的小心眼過一輩子吧。”
說完。
她轉身去洗澡。
我心臟猛地抽疼了一下,接著歎了一口氣。
那個在雨中,深情吻我,說這輩子隻愛我一人的女孩。
終究是死在了紛亂的花花世界中。
這一晚。
沈青檸打開了臥室的門。
但我也沒有走進去。
第二天清晨,妹妹給我發來消息:【哥等著看好戲吧!】
我心中也不由期待了起來,然後便跟著沈青檸一起去醫院。
剛到地方,一名護士就跑了過來:“沈院長,您快去看看江助理吧,他……他出事了!”
沈青檸聽了,臉色驟變急忙要護士帶路,慌亂的差點崴腳。
我揚起嘴角,也跟了過去。
隻見江城躲在院長辦公室,就穿了個褲衩。
甭說腦袋了,連眉毛都被剃的乾乾淨淨。
全身更被印滿了半隻蝴蝶紋身。
唯一不同的是,紋身中藏著的字母,換成了其它字眼。
有賤人。
有浪貨。
有娘娘腔。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還得是我小妹,不愧是京圈女閻王,這手段深得我心。
“阿城,是誰把你搞成這樣的?”
沈青檸不顧男女之嫌的衝過去抱住江城,滿眼心疼的問道。
江城直接抬頭看向我,篤定道:“是你!除你之外,沒人會這樣恨我!”
“我隻是一個從大山裡走出來的貧困孩子啊。”
“我隻是愛開玩笑而已啊!”
“為什麼要讓我受這種羞辱和折磨?”
“我去死!去死!”
江城說完,爬起來就往窗戶那衝,但被沈青檸死死攔住。
“阿城。”
“別怕,我一定幫你討個公道!”
她連連安慰,心碎的雙眸濕潤,落下幾滴淚。
這又讓我記起了那個雨夜。
近乎一樣的目光。
近乎一樣的表情。
果然。
她的愛換了人。
她的心飛遠了。
“顧念北!”
“我發現你真是越來越惡毒了,就像一條毒蛇!就因為阿城剃了你的頭發,你就這麼欺負阿城,你要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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