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老公說。
我切菜的手停了。
“什麼?”
“我媽和你住一起不開心,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我轉過身,看著沙發上的婆婆。
她翹著腿,臉上掛著笑。
“搬哪去?”我問。
“回你娘家唄。”婆婆插嘴,“你爸媽不是有房子嗎?”
我盯著老公。
他避開我的眼睛:“你要是不想走,那我媽走?我媽能去哪?你呢,回娘家就行了。”
我笑了。
結婚三年。
我每月交5000生活費。
我借了15萬給他弟弟還債。
我伺候他媽三年,被罵了三年。
現在,他讓我滾。
“好。”
我放下菜刀。
“我走。”
婆婆眼睛亮了。
“但我走之前——”
我看著她。
“咱們算算賬。”
1.
婆婆臉色變了。
“算什麼賬?”
“您先別急。”我擦了擦手,“我先問您一個問題。”
“問。”
“我嫁進來三年,每月交5000生活費。三年,一共多少錢?”
婆婆愣了一下:“這……這不是應該的嗎?你吃住都在這……”
“18萬。”我打斷她,“5000乘36個月,18萬。”
“那又怎麼了?”
“您兒子呢?”
“什麼?”
“周正宇每月交多少生活費?”
婆婆張了張嘴,沒說話。
老公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看著他,“我就想知道,我一個月8000塊,三年交了18萬。你一個月15000,三年交了多少?”
客廳安靜了。
“我……我工資都給我媽了。”老公說。
“哦?”我點點頭,“那您兒子的工資,您怎麼用的?”
婆婆臉色更難看了。
我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去年3月,您讓我借15萬給小磊還債。”
“那是借,不是給!”
“好,是借。”我笑了笑,“那我再問您,這15萬,什麼時候還?”
婆婆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一年半了。”我看著她,“一分錢都沒還。利息我都不算了。”
“你……”婆婆指著我,“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我斤斤計較?”
我走到沙發邊,蹲下身,平視著她。
“我再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我爸去年住院,需要2萬塊。我跟您借,您說什麼來著?”
婆婆臉僵住了。
“‘各人爹媽各人疼’。”我一字一頓,“您的原話。”
“那……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
“小磊是要還債!你爸是住院!”
“所以還債比住院重要?”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婆婆站起來,指著我鼻子:“林晚!你什麼態度!我是你婆婆!”
“我知道您是我婆婆。”我也站起來,“所以這三年,您罵我‘賠錢貨’、‘不會伺候人’、‘娘家都是吸血鬼’的時候,我都忍了。”
“我那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笑出聲。
“您讓我把工資卡交出來,是為我好?”
“那是怕你亂花錢!”
“您當著客人麵數落我做的菜難吃,是為我好?”
“那是實話!”
“您逢年過節在親戚麵前說我‘沒生兒子,沒用’,也是為我好?”
婆婆被噎住了。
老公皺眉:“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我看著他:“周正宇,你這三年,說過幾次‘都少說兩句’?”
"……"
“每次你媽罵我,你都說‘少說兩句’。”我盯著他的眼睛,“然後呢?你幫過我一次嗎?”
老公移開視線:“我媽就那樣,你讓讓她唄。”
“讓?”
我點點頭。
“好,我讓了三年。”
“現在呢?讓到最後,你讓我滾。”
“我沒說讓你滾……”
“那你說的什麼?‘你走吧’?這不是滾是什麼?”
老公不說話了。
婆婆冷哼一聲:“走就走,誰稀罕你!”
我看著她。
她昂著頭,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突然覺得可笑。
三年了。
我在這個家,像個透明人。
做飯、洗碗、拖地、帶孩子、上班、交錢。
換來的是什麼?
罵。
罵完了,滾。
“好。”
我轉身走向臥室。
“你乾嘛去?”婆婆問。
“收拾東西。”
“這麼快就認慫了?”
我沒回頭。
“您別急,我收拾完,咱們再算賬。”
婆婆愣住了。
我關上臥室門,靠在門上。
手有點抖。
但心,出奇地平靜。
三年了。
該結束了。
我打開衣櫃,從最底層翻出一個文件袋。
裡麵是三年來所有的轉賬記錄、收據、截圖。
18萬生活費,一筆一筆,都在這裡。
15萬借款,有借條,有轉賬記錄。
我甚至還記下了每一次被罵的日期和內容。
當時隻是覺得委屈,想留個記錄。
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
好。
算賬吧。
2.
我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婆婆正在打電話。
“……對,她太過分了!你快回來!”
是打給小叔子。
我沒管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老公看著我手裡的文件袋:“那是什麼?”
“賬本。”
“什麼賬本?”
“我和你媽這三年的賬。”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你們不是讓我走嗎?走可以,賬得清。”
婆婆掛了電話,走過來:“什麼賬本?你搞什麼名堂?”
“不是名堂。”我打開文件袋,抽出一疊紙,“是證據。”
我把第一張紙推到她麵前。
“這是2021年12月到2024年11月,我每月給您轉賬5000元的記錄。一共36筆,18萬。”
婆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你把這些都存下來了?”
“當然。”我又抽出一張,“這是2023年6月,我轉給小磊的15萬。有借條,有轉賬記錄,有聊天截圖。”
“那是借!”
“對,是借。”我看著她,“那您打算什麼時候還?”
婆婆張口結舌。
老公皺眉:“這些錢……都是應該給的吧?”
“應該?”我轉向他,“周正宇,我問你,這三年你給過你丈人多少錢?”
"……"
“我爸去年住院,需要2萬。我找你媽借,她不給。我找你要,你說‘工資都給我媽了’。”
“那……那是沒辦法……”
“好。”我又抽出一張紙,“那這個怎麼解釋?”
老公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今年3月,你給你媽轉賬20萬。備注是‘買房首付’。”
婆婆猛地站起來:“你偷看他手機!”
“不是偷看。”我冷冷地說,“是他上個月洗澡的時候,手機放在床頭,銀行發了一條短信。我隻是看了一眼。”
“你……”
“20萬。”我盯著老公,“你說工資都給你媽了,所以我爸住院的2萬你拿不出來。那這20萬,哪來的?”
老公臉漲紅了。
“那……那是我存的……”
“你月薪15000,扣完稅和社保到手12000。三年攢20萬,平均每月存5500多。”我看著他,“你連生活費都不交,我每月交5000,你還能存5500?”
“我……”
“我幫你算了。”我從文件袋裡抽出另一張紙,“這三年,你的工資卡進賬一共52萬。你給你媽轉了37萬。你自己花了8萬。買房首付20萬。”
“52減37減8減20,等於負13萬。”
我看著他。
“你欠你媽13萬。”
婆婆愣住了。
老公臉都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你的銀行流水,你媽上個月打印出來看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我淡淡地說,“我記性好。”
“你!”婆婆指著我,“你這是故意整我們!”
“我整你們?”
我站起來,看著她。
“錢秀芬女士,我嫁進你們家三年。”
“我交了18萬生活費。”
“我借了15萬給你小兒子。”
“我伺候你三年,被你罵了三年。”
“現在,你讓你兒子趕我走。”
“我問你——”
“誰整誰?”
婆婆被噎得說不出話。
老公低著頭,不敢看我。
這時,門鈴響了。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磊來了!”
她快步走去開門。
小叔子周正軒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染著黃毛的女人。
“媽,怎麼了?嫂子欺負你了?”
“你問她!”婆婆指著我,“她翻舊賬!”
小叔子看向我,臉上帶著痞笑:“嫂子,有話好好說,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斷他,“周正軒,你欠我15萬,什麼時候還?”
他臉色一僵。
“嫂子,這……這不是說了嗎,我現在沒錢……”
“沒錢?”我指著他身後的女人,“那這位是誰?”
女人翻了個白眼:“我是他女朋友,怎麼了?”
“上個月,你們倆去三亞旅遊,住的五星級酒店,一晚上2000多。”我看著小叔子,“有錢旅遊,沒錢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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