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纖用了十年,將謝摯邢從備受欺淩的小可憐變成權傾天下的首輔大人。
然後被謝摯邢從高高在上的長公主變成任人擺布的和親公主。
“拯救反派謝摯邢”的任務進度還是卡死在百分之九十九。
黎纖問係統:我到底要怎樣才能完成任務?
係統:馬上。
說完,係統就接管了黎纖的身體,坐上了和親的轎子。
黎纖就這樣看著這具身體被輪番折辱,體無完膚,最後當著謝摯邢的麵揮刀自刎。
黎纖的身體死後,謝摯邢一夜白發,屠儘犬戎十六部。
此時,卻響起任務完成提示音。
黎纖吐出一口氣:“去NM的謝摯邢!”
……
“係統,現在的任務進度是多少?”
【95%】
聽著係統機械的聲音,黎纖皺起了眉。
進入這本叫《露華霜重》的小說裡已經十年,“拯救反派謝摯邢,讓他得償所願。”的任務進度依舊沒有走完。
小說原本的劇情,講的是女主阮棲薇女扮男裝入朝堂,與男主皇帝黎閔攜手將身為反派的東廠督主謝摯邢鬥倒,隨後母儀天下的故事。
於是黎纖穿為長公主後,拯救謝摯邢的第一步,就是不讓他變成一個閹人。
黎纖將謝摯邢變成了自己的幕僚。
之後十年,黎纖助他洗清謝家冤屈,又為他掃清障礙,蕩平官途,將他推上內閣首輔之位。
此刻,黎纖以為終於能功成身退,卻被係統告知,任務進度還卡在95%。
“公主殿下,謝閣老來了。”
外間侍女通報聲傳來,黎纖驀然回神。
她身後珠簾隨即被掀開,一個眉眼清遠,有著清風朗月之姿的男人緩步走進她的寢殿。
黎纖從妝鏡前轉身,謝摯邢停在她一步之遙處恭敬行禮。
男人聲音清冷,不卑不亢。
“肅國公一案,已經查明是皇上屬意……”
“你來我的寢宮,就為了說這事兒嗎?”
黎纖拈起剛剛由侍女呈上來的簪花,問他:“我簪哪朵更好看?”
沒聽到謝摯邢回答,黎纖看他一眼。
男人神色未變:“殿下既不想聽朝中事,臣先行告退。”
黎纖彎唇一笑,起身,靠到他身上:“你昨夜在本宮床上時可不是這樣說的。”
謝摯邢未回話,隻是伸手攬住黎纖的腰。
黎纖順勢倚到他懷裡:“你們謝家其他人,是不是快回京了?”
謝摯邢的手未鬆分毫,說出的話卻疏離客氣:“區區小事,便不勞長公主費心。”
這話往黎纖心上覆了一層冰雪。
黎纖不由得抬頭看他,輕聲說道:“大人說話好生分,你家的事情,不就是本宮的事嗎?”
謝摯邢神情微凝,下一刻就將黎纖托起上了榻。
耳鬢廝磨間,他的聲音也是冷的:“長公主想的是這事,直接吩咐臣便是。”
黎纖知道他在生氣,也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因為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被打上了她的烙印。
朝堂內外,市井上下,誰人不曉謝摯邢與黎纖的關係。
他們都說:首輔大人是長公主的爪牙,更是她的情人,能坐到首輔位置,全靠女人的裙帶上位。
一番雲雨後,謝摯邢又變回了那個克己複禮的首輔大人,落下一句“臣還有事,先行告退”便走了。
近些日子,黎纖愈發覺得與謝摯邢身近心遠,看不透他。
黎纖問係統:“這任務究竟要怎麼才能完成?我都把謝摯邢從慘死亂葬崗的東廠督主變成前途光明的內閣首輔了,這還不夠?”
冰冷無機質的聲音在黎纖的腦中響起:【不夠,謝摯邢現在有更大的心願了。】
【他現在,想要阮棲薇的心。】
這話敲在黎纖腦袋裡,敲得她一陣發懵。
原著小說裡,謝摯邢作為反派,卻愛女主阮棲薇愛得癡狂。
本以為這十年的付出,他也該把這份愛戀轉到自己身上,結果仍像小說裡那樣,對阮棲薇動了情。
一種酸澀的痛意漫上心頭。
黎纖看向鏡子裡陌生又熟悉的容顏。
如今她當的這個‘長公主’黎纖,是小說中最大的炮灰。
大安皇室未有皇子出生時,她是被先帝看中的繼位者,自小束發戴冠、出入朝堂,學著當一個完美的太子。
可小說男主黎閔出生後,黎纖便成了一枚棄子。
黎纖自然不甘,黎閔是太子時與他鬥,黎閔當皇帝後,更與他爭。
最後自然是結局淒慘,落得個被五馬分屍的下場。
黎纖穿來後,卻果斷延續了之前那位‘長公主黎纖’的作風。
宮中安插的暗衛、朝中拉攏的官員、內外庫的財權,以及兵權,在手裡的抓緊,沒在手中的搶過來。
夜深了,窗外無聲。
一個暗衛悄然出現在黎纖房裡,沉聲說道:“殿下,肅國公與戶部尚書的書信往來已全部銷毀。”
肅國公府,是黎纖外祖家,肅國公也是帶頭支持黎纖的朝臣。
前些日子,以女主阮棲薇為首的保皇黨派在皇帝黎閔的授意下,搜羅了肅國公的不少罪名,注定要不死不休。
第二日早朝,奉天殿內。
黎纖坐在龍椅左側專為長公主設的鳳椅上,興致缺缺地聽著下頭的官員上奏。
滿朝文武都為了肅國公的事情爭論不休。
可黎纖已經將關鍵性證據銷毀了,諒黎閔也查不出什麼名堂來。
正想著,官至大理寺丞的阮棲薇突然跪下,偽裝出的男聲清亮:“啟稟陛下,臣有報!”
“這是微臣得到的肅國公與戶部尚書以及各官員的往來書信!”
黎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即冷聲質問:“本宮怎知阮大人的證據是真是假?”
誰知,下一刻卻見謝摯邢施施然出列,朗聲答道:“回稟長公主,信件已由微臣親自查驗過,確實是肅國公與戶部尚書親筆所寫。”
眾官嘩然。
誰也沒想到,黎纖一手喂養的老虎,竟為了旁人,反咬了她一口。
黎纖驟然捏緊了手,指甲都掐進肉裡。
可手上的皮肉之痛,仍讓她無法忽視心中的痛意。
黎纖凝眸看向謝摯邢:“謝大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謝摯邢朝黎纖一拱手:“恕微臣不知,微臣隻知道,錯便是錯。”
好一個錯便是錯。
白紙黑字,句句呈的是肅國公勾結戶部之錯,實則直指肅國公背後的黎纖。
龍椅上的黎閔勾唇看向黎纖:“皇姐,肅國公一案,你可還有異議?”
黎纖冷冷地回看他。
不愧是小說男主角。
即便自己用十年步步謀劃,依舊抵不過他男主光環強大。
黎纖麵無表情地回道:“皇上做主便是。”
下了朝,黎纖就要去找謝摯邢問個清楚。
快到宮門才找到他。
卻見他正與阮棲薇站在一處。
謝摯邢臉上帶笑,遞了個油紙包給阮棲薇。
距離遠,黎纖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
隻知謝摯邢的笑尤其刺眼。
黎纖邁步走去,笑問道:“本宮倒不知,首輔大人與阮大人的關係這般好了。”
兩人麵色皆變,隨即一同朝黎纖行禮,動作都如出一轍。
“臣參見長公主。”
黎纖未應,指著阮棲薇手中的油紙包:“這是什麼?”
卻是謝摯邢搶答:“回殿下,是涼糕。”
黎纖看他一眼,旋即又看向阮棲薇,唇角一勾:“阮大人這涼糕,能否割愛與本宮?”
卻又是謝摯邢替她答。
“殿下想要,臣再去買來便是,不必從阮大人手上搶。”
黎纖心中鈍痛一片。
她望著謝摯邢,望著他緊鎖的眉,擔憂的眼。
謝摯邢護著一個人,原來是這般模樣。
黎纖壓下心口的酸痛,嗤笑出聲:“謝大人剛剛同阮大人一塊,送了本宮這麼份大禮,誰知再送來的東西,會是涼糕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話落,阮棲薇像是被黎纖冰冷的話語刺到,瑟縮了一下。
謝摯邢直接擋在她麵前,攔住黎纖的目光。
他加重了語氣:“殿下,臣保證隻是涼糕罷了。”
一瞬間,黎纖的心口似被重重敲了一下,綿長的痛意發散到全身。
她突然覺得無趣,轉了身。
“那本宮等著首輔大人大駕了。”
……
聖旨一下,肅國公一脈被清算,戶部尚書也被抄了家,朝中氛圍愈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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