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聽到消息急急趕來的謝安淮。
他眉宇間儘是慌亂,又驚又怒。
孟微瀾闔了闔眼眸掩下心痛,隻是說:“三日後來取符。”
說罷,便在師兄弟的攙扶下,回了宮內。
她剛染鞭傷,沒有氣力製符。
權衡再三,孟微瀾又吃下一顆透支生命的補藥,才開始閉關。
三日後。
孟微瀾閉關結束。
推開房門時,她已是麵白如紙,腳步虛浮。
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她如今隻憑借一口氣吊著。
不想剛出來,便撞見守在門口的謝安淮。
他眼眸泛紅,布滿血絲,像是已經守在這裡整整三日。
一見到孟微瀾便上前將人擁入懷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她融入骨血。
孟微瀾連半分掙紮的力氣都無。
她咽下苦澀,聲音不複清越:“和離書帶來了嗎?”
謝安淮眉頭緊擰,眼中滿是驚人執拗:“我不會和離。”
“孩子我要,你,我也要。”
孟微瀾隻覺呼吸驟停,心口像被千萬根針一同刺入。
她眼眶發澀,看向謝安淮,模糊淚眼中攢出一個淡淡的笑。
“是你跟我說過的,做人不能如此貪得無厭。”
她已經沒有第二條命再去讓他折騰了。
孟微瀾將折成三角的符咒遞給他。
“讓柳如涵隨身戴著它,孩子一定會平安降生。”
謝安淮伸手正要去接。
卻又聽孟微瀾如死水般的聲音:“孩子生下來,我們兩清。”
謝安淮一頓,許久沒有動作。
好半晌,他抬手接過:“我將符送回去,馬上就來接你。”
“微瀾,我有我的責任,但我愛你這件事,無可置疑。”6
話落,他轉身離開。
孟微瀾痛意噬心,神魂都宛如被撕裂一般。
體內的斷情蠱又發作了。
孟微瀾已經不願去猜這話有幾分真假。
耳邊回想起這些天聽見的流言。
“謝將軍為了新夫人半夜去八珍閣買龍鳳糕。”
“有人說了句新夫人身份低微,謝將軍親自去求丞相將她收為義女。”
“樁樁件件,足可見情見意。”
孟微瀾胸腔中仿佛有無數蟲子在一點點啃噬心臟,那痛綿延不絕,永無止境。
她眼中醞滿了灰暗的霧,裹著無數哀傷和抓不住的未來。
喉頭湧上一陣腥甜,她驀地一口血噴出,往後倒去。
眼中最後留下的隻有謝安淮的背影。
他步履匆匆,沒有回頭……
孟微瀾再次醒來,是被生生痛醒的。
幾個師兄弟圍在床邊,神色擔憂。
她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問:“我昏睡了多久。”
“兩日。”大師兄回答後又焦急道,“小師弟,你到底是怎麼了?”
無論是斷情蠱還是換命符。
孟微瀾都沒告知他們。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又問:“有人來找過我嗎?”
眾人麵麵相覷,搖頭。
孟微瀾想到謝安淮離去的話,神色隻餘空洞麻木。
他又一次食言,她卻絲毫不覺得意外。
隻是心臟為何還是如此痛?
她緩了緩,輕聲道:“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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