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香雲繚繞,祖師像莊嚴肅穆。
謝安淮看見孟微瀾煞白臉色,心中不安浮現:“微瀾,這卦怎麼了?”
孟微瀾知道謝安淮和謝夫人的執念,也知道整個國公府對這孩子的期盼。
她看著地上的簽卦。
‘注定夭折’這四字如重石壓在心上,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謝安淮卻不依不饒,沉聲催促:“說。”
孟微瀾眼眸變換片刻,還是說出實情:“卦象顯示,這孩子將胎死腹中。”
謝安淮一愣,旋即變了臉:“你胡說什麼!”
“他隻是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也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你怎能這麼咒他?”
他的詰問如利刃,直直插進孟微瀾心口。
相識至今,謝安淮對她從來溫聲細語。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謝安淮對她如此疾言厲色。
孟微瀾身子一晃,自虐一般又想起從前。
與謝安淮成親後,京城有許多人背後嚼她的舌根:“道士也能下山結婚?太清宮的人向來清心寡欲,怎麼出了這麼一個貪戀紅塵富貴的……”
傳到謝安淮耳中那刻,他一家家上門找麻煩。
更放出話來:“我夫人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再讓我聽到她一句不是,定不會輕易善了!”
他們之前從未有過爭執。
偶爾有,張揚肆意的謝安淮也會為了她,先低頭。
回憶刮骨,孟微瀾捂住抽痛的心臟:“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謝安淮也終於意識到這話太過傷人,訥訥解釋:“微瀾,我不是那個意思……”
偏話未說完,門外有人來報:“將軍,柳姑娘突然腹痛如絞。”
突如其來,像是應了這卦象一般。
謝安淮當即起身出去,走到門口卻腳步一頓。
語氣的情意涼下去:“無事的話,你便不要再出這院子了,好好為孩子祈福吧。”
孟微瀾渾身血液都冷凝,凍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攢出幾分力氣,看向祖師爺,漸漸紅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天色亮了又暗。
外麵有丫鬟婆子低語傳來:“夫人還要跪多久啊?”
“不知道呢,將軍隻吩咐我們看著不準夫人出去。”
“唉,聽說了嗎?新進來的夫人胎像不穩,將軍放心不下,宮裡的禦醫都請來了,咱們夫人是不是要失寵了?”
“噤聲,你不怕被下咒……”
言語如刃,劃過孟微瀾心臟,疼得她幾乎窒息……
又煎熬了五日後。
謝安淮終於出現,一來便上前緊緊抱住孟微瀾。
來力道大得孟微瀾幾乎喘不過氣,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她知道不該,可心卻不受控製,近乎貪戀地汲取著這久違的溫度。
可下一秒,謝安淮卻貼在她耳邊輕聲問:“微瀾,你一定有辦法讓那孩子平安降生的對嗎?”
孟微瀾血液直衝天靈穴,瞬間遍體生寒。
逆天改命,為天道不容!
就算是她,也要付出等同的代價。
她顫著聲拒絕:“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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