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小說
“伺候我8年,不過分吧?”
婆婆坐在沙發上,翹著腿。
我放下碗筷,笑了。
“行。”
全家人愣住了。
“每年20萬,8年160萬。”我掏出手機,“先付定金,簽合同。”
婆婆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您不是說了嗎?伺候您是我的本分。”
我看著她:“本分,也是要收費的。”
“你——”
“怎麼,嫌貴?”我笑著站起來,“那您請保姆吧,比我便宜。”
1.
婆婆是三天前住進來的。
說是住,其實是“駕臨”。
三個行李箱,兩袋子藥,還有一張嘴。
“老大家房子大,我住這兒正好。”她往沙發上一坐,“老二那邊太擠了,我住不慣。”
老二是我小叔子,林建軍。
兩室一廳,擠是擠了點。
但我們三室兩廳,就活該給她住?
我沒說話。
周遠航,我老公,在旁邊賠笑:“媽,您住多久都行。”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沒看我。
“那是。”婆婆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就說嘛,老大家條件好,伺候我也方便。”
伺候。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明天開始,早飯七點半,別太油。”婆婆開始安排,“午飯要有湯,晚飯清淡點。”
我放下杯子:“媽,我上班。”
“上班?”婆婆皺眉,“那誰伺候我?”
“請保姆?”
婆婆臉色沉下來。
“請什麼保姆?有兒媳婦不用,花那冤枉錢?”
周遠航在旁邊打圓場:“媽,小蘇工作也忙——”
“忙什麼忙?”婆婆打斷他,“你弟妹都辭職在家了,就她特殊?”
弟妹辭職,是因為小叔子開的超市需要人手。
我在一家設計公司當主管,月薪一萬八。
這能一樣?
我剛想開口,婆婆又說了。
“行了,我不跟你們計較。”她站起來,“房間收拾好沒?我要休息了。”
周遠航連忙去收拾。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
一句話沒說。
第一天晚上,婆婆就開始挑毛病。
“這床單不是純棉的吧?睡著硌得慌。”
“枕頭太低了,換個高的。”
“窗簾顏色太深,明天換個淺色的。”
周遠航一一照辦。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沒動。
“小蘇,你不去幫忙?”婆婆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我調大了電視音量。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被敲門聲吵醒。
“小蘇,起來做飯!”
我看了眼手機:6:32。
我七點半才上班。
“媽,我再睡會兒。”
“睡什麼睡?我都醒了!”婆婆的聲音帶著不滿,“一會兒你上班了,我吃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
做完早飯,我趕著去上班。
婆婆在後麵喊:“中午記得回來做飯!”
我頭也沒回:“公司太遠,來不及。”
“那你想讓我餓著?”
我沒回答,關上了門。
中午,我接到周遠航的電話。
“老婆,我媽說你沒給她做午飯。”
“我在公司。”
“我知道,但我媽一個人在家——”
“叫外賣。”
“她不吃外賣。”
我沉默了兩秒。
“那你回去做。”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
“我也在上班……”
“那就沒辦法了。”
我掛了電話。
晚上回到家,婆婆正坐在客廳,臉色很難看。
“餓了我一天,你滿意了?”
我換了拖鞋,往廚房走。
“冰箱有菜,您可以自己——”
“我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做飯的!”婆婆打斷我,“你是兒媳婦,伺候婆婆不是應該的嗎?”
我停住腳步。
轉過身。
“媽,您說的‘伺候’,具體包括什麼?”
婆婆一愣,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還能包括什麼?一日三餐,洗衣打掃,日常照顧。”
“全職照顧?”
“那當然。”婆婆理直氣壯,“我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
我點點頭:“那我要辭職。”
婆婆眼睛一亮。
“你願意——”
“願意。”我笑了笑,“但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月薪一萬八,辭職伺候您,每年損失二十一萬六。”我算給她聽,“我給您打個折,每年二十萬。”
婆婆愣住了。
“您說要我伺候八年,八年就是一百六十萬。”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先付定金,簽合同。”
客廳安靜了三秒。
“你說什麼?”婆婆的聲音拔高了。
“我說,伺候您,可以。”我看著她,“但是要收費。”
“你——你怎麼能這樣?”婆婆站起來,“我是你婆婆!”
“對,您是婆婆。”我點頭,“但我不是您買的保姆。”
“伺候婆婆是兒媳婦的本分!”
“本分也是有價格的。”我笑了笑,“您要是覺得貴,可以請保姆,比我便宜。”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周遠航!你看看你老婆!”
周遠航從臥室出來,臉色為難。
“老婆,你這話說得……不太好吧?”
我看著他:“哪裡不好?”
“那畢竟是我媽——”
“對,是你媽。”我點頭,“所以應該你來伺候,不是我。”
周遠航張了張嘴。
婆婆搶先開口:“你是男人,怎麼能伺候人?”
“那我是女人,就活該伺候人?”我看著她。
婆婆被噎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歪理!”
“媽,您要是覺得我的條件不合理,”我拿起包,“可以去老二家住。”
“老二家太擠了!”
“那就請保姆。”
“請什麼保姆!浪費錢!”
“那您自己照顧自己。”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您不是說了嗎?伺候您是本分。”
我笑了笑:“可惜,我沒這個本分。”
門在身後關上。
我聽見婆婆在裡麵大喊:“反了天了!周遠航,你就不管管?”
周遠航的聲音含糊不清。
我沒再聽。
2.
第二天,我特意晚回家。
剛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煙味。
婆婆坐在客廳,一個中年女人坐在她對麵。
是小姑子,周美麗。
“回來了?”小姑子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嫂子可真忙,我媽都等你一天了。”
我換了拖鞋,沒理她。
“小蘇,你給我站住!”婆婆拍著沙發,“昨天的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什麼事?”
“你竟然跟我要錢!”婆婆氣得胸口起伏,“我養了三個孩子,什麼時候問他們要過錢?”
我放下包,坐在沙發上。
“媽,您養孩子,是您自願的。”
“自願?我生他們養他們,我還自願受罪?”
“那您現在讓我伺候您,我可不是自願的。”
婆婆被噎住了。
小姑子接過話:“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伺候公婆,天經地義。”
“哦?”我看著她,“那你怎麼不伺候?”
“我……我是嫁出去的女兒。”
“嫁出去的女兒不用伺候,娶進門的兒媳就該伺候?”我笑了,“什麼道理?”
小姑子臉色不好看。
“你們家又沒養我。”她聲音硬了起來,“是我哥娶了你,我媽養了我哥,你伺候我媽,合情合理!”
“這麼說,你老公的媽,是不是該你伺候?”
小姑子愣了一下。
“我……我婆婆不需要人伺候。”
“那如果需要呢?你是不是也該辭職伺候?”
小姑子說不出話了。
我站起來,往廚房走。
“嫂子,你別走!”小姑子在後麵喊,“我媽的事你必須給個說法!”
我停住腳步,轉過身。
“要說法?行。”
我看著她。
“我辭職伺候你媽,每年二十萬。你和你二哥一人出一半,十萬。”
小姑子的臉瞬間白了。
“憑什麼讓我出錢!”
“伺候你媽是天經地義,出錢不也是天經地義?”
“那……那應該我哥出!”
“你哥月薪八千,我月薪一萬八。”我看著她,“我辭職的損失,誰來補?”
小姑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婆婆拍著沙發:“這是你應該做的!什麼損失不損失的!”
“應該?”我笑了,“憑什麼應該?”
“憑你是我兒媳婦!”
“兒媳婦就該免費伺候?”我看著她,“那保姆也是別人的兒媳婦,怎麼還要收錢?”
婆婆氣得站起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我怎麼說話了?”我平靜地看著她,“我隻是在問,為什麼別的兒媳婦伺候婆婆能收錢,我就不能?”
婆婆說不出話。
小姑子憋紅了臉:“你……你這是歪理!”
“歪不歪理,大家心裡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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