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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楚柔頂著與我三分相似的臉出現在我丈夫身邊。

我就知道。

這個小三的女兒,想像當年她媽對待我媽一樣對付我。

可我怎麼會如她的意呢。

當天我就給陸之淮留下一份離婚協議,要了他半副身家提前離場。

不玩了。

陸之淮被自己太太掛電話,有點蒙。

結婚6年,他太太溫柔和善,端莊大方在圈內都是出了名的。

就算對他那個刁蠻性任的女兒,也從未表現過一絲不耐。

直到下了停車場,打開車門那一刹,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楚柔到底是你妹妹,你對原生家庭敵意這麼大,讓我怎麼相信你能當好一個媽媽。」

係好安全帶,他的手不自覺從眼鏡鏡托的縫隙中穿過,輕揉了下眉心。

其實也怪不了他。

畢竟在此之前,楚柔才紅了眼說要辭職。

緊接著他又接了女兒的電話,控訴蘇念克扣她零花錢,讓她在同學麵前丟了麵子。

當然,他並非不信任蘇念,隻是被女兒哭得有些許煩燥。

車子啟動,他的心驀地一慌,蘇念第一次發脾氣到底還是讓他有些不安。

抿唇將油門加快了一些,比平日早十分鐘回別墅。

他們的臥室窗口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陸之淮不自覺輕輕籲了口氣,朝樓上走去。

卻隻看到,小小一方桌上,靜靜擺著一份離婚協議。

從我在公司看到楚柔,得知她已是陸之淮的秘書,到我收拾行李離開。

前後不超過三個小時。

又三個小時後,我已經遠在800多公裡外的B市,我母親的家中。

她打開門,看到好似被人追趕逃命般的我,震驚地瞪大眼。

「我早說,你讓我結婚,並不是什麼好的決定。」我說。

母親當年被楚柔母女逼宮,又淨身出戶後,嫁給了繼父,當了繼母。

她良善,待繼女如親生,等我們再重逢時,她已經走出了前段婚姻的陰霾。

積極想讓我結婚安定。

那年她做了場攸關生死的大手術,我不忍拂她的意,便在相親對象中選了陸之淮,一個帶著三歲女孩的單親爸爸。

她並不想我像她似的當人後媽,但我告訴她。

若一定要結婚,那個人非陸之淮莫屬。

母親抱著我嚎啕大哭,「沒有愛情,又沒有孩子,這樣的婚姻是最糟糕透頂的。」

我卻毫不在意。

畢竟沒有愛情,沒有孩子,代表我蘇念隨時可以全身而退。

楚柔的出現,對我確實猶如海嘯拍岸。

但衝擊的絕非是我和陸之淮的婚姻。

六年來,我和陸之淮相敬如賓,甚至有些時候,還有些不熟,我的原因居多。

就像小鹿飲水解渴,四肢仍警覺向後崩著,隨時準備彈跳離場。

陸之淮曾不止一次表達過對我疏離的不滿。

我們從未深吻過。

昨晚我們親近時,他就執意找著我的唇。

我像平常一樣躲了過去,他卻桎梏我的雙手,與我糾纏不休。

「不——」我用力偏過頭。

「對有些女人來說,嘴才是她最終的私人領地。蘇念,你就是這種女人。」

他咬到我的下巴。

「我不是——「

「全心接納我好嗎?蘇念。」他雙手捧住我的臉。

我拚命地推著他,雙腳也竭力撲騰起來,他不管不顧,索性全身都壓了上來。

「我想要你,完整的。」他又試著落下一個細吻點在我鼻尖上,這讓我渾身都顫抖起來。

對上他滿眼深情的凝視,我很憤怒。

那時我已經知道他和楚柔結識且曖昧,我想告訴他,他沒有資格。

又在心底輕籲口氣,慶幸他確實從未真正擁有過我。

所以,當他把楚柔堂而皇之地放在身邊時,我馬上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就像,等待已久的另外一隻鞋終於落地了。

這端莊賢惠的陸太太,誰愛做,誰做去吧。

我和陸之淮其實並沒有什麼矛盾。

甚至我們還心靈契合過。

他坦誠告訴我,朵朵是他姐姐的女兒,飛機失事,一家人葬身大海。

他抱住那幼小一團後,發誓此生就這麼一個女兒。

隨後他鄭重其事跟我保證,除了這一點外,他絕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那天我們漫步江灘,晚風中景色讓人沉醉,風聲都帶著些許柔情。

我也把過往翻了一些出來,提及了我那個惡毒刻薄的後媽,狠絕薄情的父親,還有滿肚子心眼,說謊成性的繼妹楚柔。

他滿眼震驚憐惜,心疼地將我抱在懷裡。

「蘇念,你會有屬於自己的家。」

沒多久,他便向我求婚,後來又給了我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大約太過滿意我,他笨拙地送了我一盒鑽戒以示他的心意。

他如他所說,除了孩子外,他什麼都可以給我。

我是投之以桃,報還以李的人。

他給了我體麵和尊重,我也不會讓他吃虧。

我說,「陸之淮,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是一個好媽媽,甚至我的身上隻有教訓和痛苦。」

「但請相信,至少我不會讓那些不堪在朵朵身上再演一遍。」

六年來,陸之淮是個不錯的婚姻夥伴。

信賴他,依賴他是最容易不過的事。

我不是沒想過,把我痛苦的童年,飄蕩而孤單的人生寄托到他身上。

有時候,這樣做至少會讓我活得輕鬆一點。

但想起今日種種,我又慶幸還是楚柔母女給我的陰影要更大一些。

而陸之淮也不過爾爾。

母親深夜來我房間找我談心。

「我們即將離婚。」看著她的眼睛,情緒無波無瀾。

她捂住唇。

「我曾以為我和陸之淮能走得更遠一點。」

婚姻在我心裡並不神聖。

陸之淮永遠不會知道,今日他身邊換了全世界任何一個女人,隻要他不提離婚,我都可以與他相安無事地過下去。

可偏偏是楚柔。

這個小三的女兒想故技重施,我卻不想重蹈覆轍。

母親聽到楚柔的名字,也沉默了下來。

良久,才問,「確定了嗎?」

我點頭。

怎麼不叫確定呢。

一向有分寸的陸之淮,帶著楚柔進入他的私交圈。

任憑別人喊她小嫂子從不澄清。

半月前,他還給楚柔配置了一輛路虎極光,而我的座駕是攬勝。

頗有讓楚柔與我分庭抗禮的意味。

甚至,繼女朵朵撒潑朝我要錢,要給她三年級的同學們一人送一台蘋果手機,我認真與她說理時。

她有恃無恐瞪著我,「蘇念你這個惡毒的巫婆,我不要你當我媽媽了!我要楚阿姨。」

「你若不討好我,我就站楚阿姨那邊。」

我淡淡向母親轉述這些話,她終於抱著我放聲大哭,「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徐莉小時候虐待你,現在她女兒又來破壞你的家庭。」

但她始終還不願意相信,看著我喃喃,「之淮不是這樣的人,我明明與他說過你的事,他那樣體貼穩重——」

「我從未期待過他的憐惜。」

因為我知道,總會在某一天,憐惜會成為一把專門戳向我心口的利刃。

我拉黑了陸之淮。

但在我離開母親家的第三天,收到了楚柔的簡訊。

「姐姐,我是楚柔。」

「我沒想到,我的出現會讓你有這麼大的反應,請你相信,我和之淮之間是清白的。」

「你這麼一走了之,讓之淮很難做,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姐姐,上一輩子恩怨,不該牽涉我們,何況我們已經遭受了報應,爸爸的公司破產了,你是知道的。」

「畢竟,一個月前,我曾向你求助過。」

「你拒絕幫我,我才找上之淮。他就算對我有幾分不同,也是看在你是姐姐你的麵子,我知道的。」

「所以姐姐,你能不能先回來呢。我和之淮在A城等你,還有朵朵,我代她向你說聲對不起。」

我靜靜地看了這些文字很久。

不得不說。

不愧是從小的仇家,楚柔總是比別人知道,紮哪裡能讓我更痛。

這些話確實讓我惡心了。

她就像一條蛆蟲,鑽出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有些事已經早就從內裡腐爛發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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