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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好幾個同事都收到了丈夫或男友送來的禮物。
文工團的姐姐打趣我:
“思思的愛人是咱們迦南的軍區首長,肯定比我們這些普通文職更懂儀式感。”
畢竟前年陸凜送我的,是他的一等功勳章,羨煞旁人。
去年送我的,是用子彈殼親手打磨拚接的“忠誠”字樣擺台。
在表達心意這件事上,陸凜從未讓我輸過。
可今年,手機卻徹夜安靜。
我擔心陸凜任務中出事,提前申請年假,一張機票飛往他所在的迦南軍區。
可頂著風雨趕到他駐地時,卻看見他和另一個女生站在大院門口的燈籠下相擁。
……
看清男人的背影,我呆愣在原地。
陸凜溫柔地將女孩的圍巾係好,哄著她在許願簽上寫下心願。
“小薇,明天就是新年。”
“新年會眷顧所有真誠的願望。”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拽著陸凜的袖口撒嬌。
“真的會實現我所有的願望嗎?”
陸凜笑了笑,輕輕拍她肩膀。
“當然。”
親昵熟稔的動作深深刺痛我的心。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退到崗亭側麵,像個小偷般窺探我未婚夫和他人的溫情。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外湧。
異地軍戀八年,這是我第一次未經通知就來探親。
女孩聲音清脆,拳頭輕輕碰了碰陸凜胸口。
“外麵好冷,我們進去吧。”
陸凜單手接過她手中的購物袋,另一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後背往院裡走。
我顫抖著解鎖手機,幾次深呼吸平複情緒。
隻要陸凜不撒謊,隻要他承認他和女孩隻是戰友或親戚,我可以自欺欺人。
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陸凜,你和誰在一起?”
不遠處,陸凜的手機響了。
女孩側頭看他:
“你今晚手機一直靜音,到底是誰找你呀?”
她微微鼓起臉頰。
而陸凜立刻舉起手,做了個“噓”的手勢,語氣卻帶著縱容。
“小薇,我最在乎的就是你,還能有誰?”
“為了陪你適應這邊,我連原定的婚期都推遲了。”
我和陸凜相戀八年,而他居然為這個女孩推遲了婚期?
喉嚨溢出苦笑,我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文工團姐姐發來消息關心。
【思思到軍區了嗎?見到首長沒?】
【注意安全,記得代我們問好。】
眼淚大顆往下墜。
同事知道我來探親,特意給我準備了新的羊絨大衣和一對軍用紀念幣作為禮物。
我們都以為,陸凜見到我會驚喜萬分。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探出視線,看見女孩輕快地挽住陸凜的胳膊走進單元門。
她忽然跳起來拍了拍門框上懸掛的“光榮之家”牌匾,笑得像個孩子。
“以後我們家也會有的,對吧?”
結婚?陸凜甚至想過要和她成家?
那我和陸凜並肩走過的八年,他親口許下“待我卸甲歸田,便娶你回家”的承諾,到底算什麼呢?
我在駐地附近找了一家能望見他宿舍窗戶的招待所。
隻要拉開窗簾,就能隱約看見他宿舍的燈光。
簡單打聽後,我知道女孩叫李薇,是軍區醫院新來的實習醫生,也是陸凜在一次任務中救下的群眾。
在公開場合,他們是疏離的上下級關係。
可無人知曉,在私下裡他們來往密切,甚至住在家屬院相鄰單元。
軍隊紀律森嚴,但若隻是正常戀愛本無大礙,可陸凜在有婚約的情況下與她曖昧,李薇明知故犯,這足以讓他前途儘毀。
我自虐般站在窗前。
看陸凜宿舍的燈亮到深夜,看兩個身影偶爾在窗邊閃過。
心仿佛被鈍刀割過,疼得我喘不過氣。
淩晨時分,陸凜才回複我的消息。
【今晚有緊急演習,抱歉,忘記給我家思思發新年祝福了。】
他發來一個紅包,備注“給思思的壓歲錢”。
我盯著屏幕上冰冷的數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從前不管什麼節日,隻要陸凜沒有任務,一定會打視頻陪我。
我笑他越來越黏人。
陸凜就會正色道:
“軍人守國,但心始終係著你。等我能穩定下來,咱們就結婚。”
“再也不分開。”
五年前,陸凜升任團長。
我問他能否調回北京或我過去,他卻為難地告訴我:
“這邊防務需要,我暫時走不開。你再等等。”
三年前,聽說他可能調任,我問他何時能安定下來結婚。
他支支吾吾,說又被委以重任,負責新編隊的整訓。
婚期一次次推遲,我變得敏感多疑。
猜測陸凜是不是在那邊有了別人?
他為打消我的疑慮,每月按時寄信,每周儘量通電話。
可如今我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他最後的主動問候是半個月前。
隨後就是我漫長的自言自語。
我沒有收紅包,手指輕輕點擊屏幕。
【明天我來找你過元旦。】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中”。
卻久久沒有回複。
直到三小時後,才發來一個係統自帶的微笑表情。
【這邊天氣惡劣,你來太辛苦了。我們視頻過吧,等我下次休假一定好好陪你。】
陸凜明明可以坦白,但他卻選擇隱瞞。
或許在他心裡,我早已不是需要坦誠相待的未婚妻了。
我沒給他再編理由的時間,天亮後就走向家屬院。
哨兵核實了我的身份,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還是放行了。
敲門時,陸凜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他以為我是後勤送物資的,側身指客廳。
“放桌上就行。”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淺粉色的羊絨圍巾,不是我的。
胃裡一陣翻湧,眼睛酸澀得厲害。
“陸凜……”
男人聽到我的聲音,脊背瞬間僵直,徹底清醒。
他愕然地看著我。
“思思?你怎麼來了?”
我輕輕應了聲。
裡間臥室門忽然打開,李薇穿著略顯寬大的軍裝襯衣走出來,揉著眼睛。
“陸哥,誰呀?”
陸凜臉色驟變,迅速拿起自己的軍裝外套披在她身上,語氣有些慌亂:
“思思,這是李醫生,昨天她宿舍暖氣壞了,臨時來我這兒借宿一宿。”
女孩臉色微白,咬著嘴唇怯生生地看我。
“嫂子好。”
我點頭,扯不出半點笑容。
陸凜親自下廚,煮了麵條,煎了雞蛋。
八年,他終於學會照顧人。
可被他照顧的,卻不是我。
飯後,李薇說要回醫院值班。
陸凜拿起車鑰匙要送她。
我壓下心頭的刺痛,平靜地開口:
“我也想去看看你們軍區醫院,方便嗎?”
吉普車在醫院前一個路口停下。
李薇避開陸凜為她開門的手,自己下了車,朝我禮貌地點頭。
“謝謝首長和嫂子,我就在這兒下吧。”
她瞥了陸凜一眼,快步離開。
而陸凜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忽然推門下車追了過去。
指甲掐進掌心,我嘗到嘴裡淡淡的血腥味。
陸凜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暖手寶和一小包紅糖,塞進李薇手裡。
溫和的叮囑隨風飄來:
“你胃寒,今天又這麼冷,注意保暖。”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我慌忙擦去。
等陸凜目送她走進醫院大門,他才恍然想起我在車上。
他低聲解釋:
“李醫生是孤兒,在這邊沒親人,我就是儘點戰友間的關心,思思你別多想。”
我沉默點頭。
走進軍區機關樓,迎麵遇上幾個熟悉的軍官。
他們笑著打趣:
“喲,嫂子來查崗了?”
不等陸凜回答,我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特產糖果分給大家,微笑著說:
“不是查崗,是來商量婚事。”
他們恍然大悟,紛紛道賀。
陸凜眉頭微蹙,握住我的手腕低聲道:
“思思,我們去辦公室說。”
我笑著和大家告別,說等定下日子一定請大家喝喜酒。
走廊拐角,我瞥見李薇扶著牆、眼圈泛紅的側影。
她低頭匆匆跑開。
陸凜語氣轉冷:
“思思,你為什麼要在大家麵前這麼說?”
我挺直脊背,對上他隱含不悅的眼睛。
“我說錯了嗎?我們不是早就說好,等你這次晉升穩定就結婚嗎?”
“還是說,你不想娶我了,你心裡有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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