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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顏溪二十年的“好兄弟”。

哪怕我們曾在醉酒後滾到床上,破了彼此的處子之身。

換來的的也不過一句:

“這隻是個意外,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友,對嗎?”

我本以為這是顏溪潔身自好感情遲鈍,

直到家裡保鏢爬上母親的床,我一鞭將那男人抽得鮮血淋漓。

本該站在我身邊的顏溪,目光卻落在保鏢身後哀哀哭泣的林鐸身上。

她當真愛上了保鏢的兒子,堂而皇之把人帶進我們的交際圈。

甚至公然在顏家家宴宣布要嫁他為妻。

隻有我這個身份尷尬的發小淪為全城笑柄。

後來父親在非議和抑鬱中從別墅頂樓一躍而下。

這場持續二十年的癡夢轟然破碎。

我決定退出她的世界重啟人生。

隻是顏溪,

發小而已,我點小姐你又急什麼?

……

顏溪踹開艙門時,我正衣衫不整的跟小姐熱舞。

皮膚在曖昧的音樂和燈光中搖曳,像一團不顧一切燃燒的火,灼傷了看客的眼。

“我的天……這可真是。”

往日嘻嘻哈哈的周凝猝然止步,臉頰燒紅幾乎不敢直視。

顏溪就站在她身側。

依舊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樣子,隻是視線掃過我時眸色漸深。

“謝司宴,玩夠了沒有!?”

她幾步上前,一把關掉聒噪的音樂,把厚重的毯子扔在我身上。

我卻不管,反而笑著拽過身前的小姐,與她耳鬢廝磨。

“別管她……我們繼續。”

小姐勾起唇角,挑釁般將我緊緊環抱,毛茸茸得腦袋曖昧得埋進我的肩頸。

隻是氣息還未拂過皮膚。

顏溪已經猛然伸手一把將我拽走,力氣大到差點讓我踉蹌倒地。

“謝司宴!”她終於動了怒,“濫交點小姐,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當然記得!”

我頓了一瞬,轉身揚手甩了她一個耳光。

聲音清脆,我的眼淚卻不受控製滾。

“顏溪,你沒資格管我!更沒資格提我爸!”

我爸將顏溪視若親女,因我的緣故出錢出力,扶她登上顏家繼承人之位。

顏溪卻偏偏愛上那個保鏢的兒子。

偏偏愛上了林鐸!

今天我爸下葬,全世界唯一沒資格教訓我的人就是她!

周凝遲疑著走上前,“其實今天葬禮都是逸……”

“謝司宴。”顏溪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那張我迷戀的二十年的臉依舊淡漠出塵,黝黑的瞳孔盯著我,嘴裡吐出的話卻如同淩遲。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跑到顏家大鬨捅出這一切,才氣死了你爸。”

我猛地頓住。

紅腫得眼睛死死釘在她臉上,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劈啦啪啦碎了一地,生生紮進五臟六腑。

疼得我喘不上氣。

是啊,是我不甘心她要嫁林鐸。

是我不自量力,看不清如今顏家勢力遠在謝家之上,顏溪也不是當年那個飽受欺淩、需要我保護的私生女。

是我蠢,跑去顏家亮出那張可笑的床照,嘶吼著揭露林鐸的父親是個不要臉的第三者。

還在顏溪斥責我時,失去理智把她父親同樣是保鏢上位的事實公之於眾。

所以顏大小姐動了真怒。

不僅把消息死死摁下,命人將我趕出顏家。

還以牙還牙,把當初那張我跟她的床照自己的臉裁去,隻留下我意亂情迷的模樣公之於眾。

任由全城的人肆意品鑒我在床上的情態。

連帶前二十年我對顏溪的癡戀也成了笑話。

親爸鬥不過林鐸父親,自己在顏溪那,同樣比不上林鐸一根寒毛。

所有人都這麼說。

所以我那向來驕傲明媚的父親,才會當著我的麵,毅然決然從別墅一躍而下,摔成一團血花。

臨死之前,飽受抑鬱折磨的他,竟回光返照般清醒。

拉著我的手目光通透又哀切。

“司宴,你追在顏溪身後的樣子,像極了當年我追你母親一樣,追得……連自己都看不見,是會沒命的。”

“多去找幾個女人吧。你會知道的,情愛不過如此。”

所以父親下葬這日,我缺席了他的葬禮,反倒在郵輪上點了滿船小姐。

也終於輪到我跟顏溪說這句話,“那又如何?”

我笑得燦爛,指甲卻刺進掌心。

“不過發小而已,你管的著嗎?”

顏溪盯著我,黑沉的眼睛氤氳著莫名的氣勢。

停頓片刻,隻淡淡道了一句。

“阿鐸在等你。”

頃刻間,心臟像突然被蜇了一下,痛意洶湧而至。

我以為自己早已放下。

可二十年的愛恨糾纏,隻是一個名字,就能讓我潰不成軍。

“真有你的,顏溪。”

我低聲喃喃。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好發小”,最清楚往哪捅刀子,最痛。

她命人把我拽進車裡。

臨走之前,我看見了小姐瞳色淺淡的瞳色。

周凝在我耳旁輕聲勸,“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今天是叔叔的葬禮,不去不合適。”

她看了眼對麵閉目養神的顏溪,欲言又止。

“別生氣了,葬禮是顏溪主持的,她心裡……”

話到一半,終究沒能繼續。

也對……

說她是為我?還是說她感念我爸當年的庇護?

好像都站不住腳。

我們之間,在我爸跳樓的那一刻,早就成了一筆算不清的爛賬。

我靠進座椅,看著後視鏡下那枚小小的瓷土吊墜隨車速輕輕搖曳。

我和周凝顏溪從幼兒園就玩在一起。

可顏溪偏偏隻留下我和她的合影,副駕駛也永遠隻留給我坐。

我曾把那一點點“特別”當做偏愛,飛蛾撲火追在她身後。

但現在,我跟她的合影換成了林鐸親手捏的吊墜,副駕駛上堆著一條格格不入的大耳狗粉色毛毯。

到處都是林鐸的痕跡。

主持葬禮?

我咧唇一笑,任憑喉頭鹹腥蔓延。

恐怕是為了在謝芸麵前表現,好早日嫁給林鐸吧。

車子開到謝家,我直接推門下去。

父親的葬禮剛結束,謝家客廳卻已煥然一新。

連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都換成了謝芸跟那保鏢的結婚照。

我爸屍骨未寒,她居然就迫不及待想把那男人弄進家門。

“逆子,今天一天你死哪兒去了!”

“連你親爸的葬禮都敢缺席,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謝芸見到我就拍桌大怒,被酒色掏空的臉氣得漲紅。

在她身旁,一身男主人打扮得林衛進柔聲安撫,眼底卻閃過一絲輕蔑。

“阿芸,司宴是太傷心了才會這樣。”

“孩子還小,別發這麼大火。”

“是啊謝阿姨,大少爺肯定很傷心。”

林鐸穿著白西裝,梔子花一般乖巧站在一旁。

謝芸順著林衛進坐下,冷哼一聲:“他但凡有阿鐸半分懂事,他爸也不會氣死!”

我猛地抬頭,看著這一家三口拙劣的演技,忽然笑了。

“裝什麼,要不是你們不要臉睡在一起,我爸會抑鬱跳樓?”

“謝司宴!”謝芸厲聲警告。

林衛進臉色發白,“是我對不起先生,但我跟阿芸是真心……”

話音未落,我衝上前拽住他的頭發,在尖叫聲中猛地將他扣在我爸遺像前。

“當初是你走投無路求我爸收留你們的,結果轉頭就爬上我媽的床。”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就該給我爸陪葬!”

謝芸暴怒著讓我放手。

林鐸也哭著撲上來拉扯。

“大少爺放開,你不能自己氣死先生,就把責任推給我爸啊--”

話音未落,我拿起旁邊的馬鞭,直接抽在他那張慣會顛倒是非的嘴上。

“你敢打我!顏姐姐不會放過你的!”

林鐸捂著嘴尖叫,眼底陰鷙得像是淬了毒。

我笑得肆意,“不裝了?”

“你還是這樣順眼一點。”

“逆子,你是要活活氣死我!”謝芸捂著胸口大怒,下人保鏢著急湊上前。

“你發瘋有什麼用,你爸回不來了,都是你害的!這個家根本沒人歡迎你!”

林鐸紅著眼尖聲嘶喊。

我再次揚鞭,手臂卻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謝司宴!誰準你傷他的!”

顏溪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黝黑的眼睛燒起兩團火焰。

我寸步不讓,捏著馬鞭的手卻顫了一瞬,“你沒聽見他說什麼,難道他不該打!”

“聽見了。”顏溪甩下我的手,聲音平靜。

“那又怎樣。”

心臟驟然停跳一瞬,絲絲縷縷的痛苦慢慢炸開。

我不可置信得看著顏溪。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林鐸表裡不一,知道他虎視眈眈想把我趕出謝家,知道我在這個家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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