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小少爺我沉湖溺亡,秘術還陽後我成了木偶人,他卻問我為什麼不會笑了?_美味小蟹堡
那日,小少爺落水,我跳下去救他,自己卻再也沒浮上來。
為了不讓他活在愧疚裡,主家找了秘術讓我還陽。
外表與生前無異,還能繼續陪在他身邊。
隻是我再也不會笑了。
小少爺隻覺得我近來越發無趣。
從前他故意說要納妾,我會紅著眼勸阻。
他說要把我送人,我會跪下求他。
如今他說什麼,我都隻是平靜地應一聲“好”。
他開始變著法子激刺我。
當著我的麵和青樓的柳姑娘調笑,讓府裡的粗使小廝故意欺負我。
甚至把我許給他那個一直覬覦我的表哥林子昂。
他以為我會哭,會鬨,會像從前那樣崩潰。
可我連眼都沒眨,便上了林子昂的婚轎。
……
大紅轎簾落下,隔絕了顧新年那張錯愕又震怒的臉。
我坐在顛簸的轎子裡,魂魄卻輕飄飄地浮在外麵。
看著他策馬追上來,一把拽停轎夫。
“顧歲!你給我下來!”
轎簾被他凶狠掀開,他怒氣衝衝將我從轎子裡扯了出來。
力道大得讓我這具秘術捏成的身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可他聽不見,仍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咬牙切齒:
“顧歲,你玩真的?為了逼我,你如此下賤,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我茫然地看著他。
我的魂魄在哭,可這具身子沒有感覺。
我隻是個傀儡,靠著對他的最後一絲執念驅動的空殼。
“一切聽從小少爺的安排,小少爺讓我嫁,顧歲便嫁。”我平靜陳述。
“嗬嗬,我讓你去死你怎麼又不去?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疼你?”
他怒吼,眼裡的失望與怒火幾乎要將我焚儘。
一直覬覦我的表哥林子昂追上來,假惺惺勸道:“新年,你這是做什麼?阿歲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再舍不得,也不能當街搶人啊。”
顧新年一腳將他踹翻:“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我的人?”
他拽著我,粗暴地塞回顧府的馬車。
“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的魂魄在車外飄蕩,看著他盛怒的側臉,心頭百味雜陳。
小少爺永遠不會知道,真正的顧歲,早就在救他那日沉屍湖底了。
而他至今未發現,陪伴他多年的顧歲,早已不在了。
如今的我,是顧家老爺和夫人怕他愧疚,特意用我的屍骨混以百年沉木、秘術捏造的一具人偶。
執行的指令隻有:陪著新年,順從新年,別讓他再傷心。
這具身子容納了我死前的執念,言行舉止與生前無異。
隻是不會哭,不會笑,也感覺不到痛。
直到兩個月前,顧新年帶著新寵柳如煙在花園玩鬨,柳如煙“不小心”把我推下假山。
我從半人高的假山滾落,額頭磕在尖石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我晃了晃,抬頭隻見柳如煙躲在顧新年懷裡,驚恐尖叫:
“新年哥哥!我……我不是故意推阿歲哥哥的!是他自己沒站穩,我隻是想扶他,誰知阿歲哥哥竟……!”
顧新年聞言,不慌不忙放下懷裡的美人。
看到我時,滿臉不耐。
“顧歲,你又在耍什麼花樣?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就隻會這些下作手段?”
他望著我額頭那道傷口,眼神輕蔑。
那道口子沒有流一滴血。
隻是翻開皮肉,露出底下沉木的紋理。
這是傀儡的本能,它不會流血。
隻要顧新年稍微細心一點,就能發現異樣。
可他沒有。
“本少爺今日心情不錯,準你到我身邊來,顧歲,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給我過來。”
他用命令的語氣招我過去。
可等了半天,我沒動。
隻因我的身子正在自我修複,那一點點維係行動的執念正在飛速消耗。
顧新年失去耐心,冷下臉:“行了,顧歲,給你臉你不要,今晚去柴房跪著!”
柳如煙扯住他的袖子,假意懇求:“新年哥哥,還是讓我為阿歲哥哥請個大夫吧,萬一留了疤,你也會心疼的!”
顧新年用力甩袖,不屑道:“一點皮外傷死不了!我可沒閒工夫心疼這不聽話的小廝。”
是啊,一個窟窿的確毀不了我。
但若換成常人,早該頭破血流。
柳如煙那一推,精準對準假山最尖銳的石頭,顧新年卻視而不見。
或許,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哪怕柳如煙當著他麵殺了我,他也不會難過,也許還會誇她做得好。
隻可惜,我已經死了,沒能讓他再殺我一次。
我儘力修複傷口,但執念消耗過甚,動作不再靈活,走路都有些僵硬。
顧新年看不到這些,隻當我故意跟他對著乾。
柳如煙俯視我的狼狽,暗爽之餘又投來虛偽的關心:
“新年哥哥,阿歲哥哥看起來傷得很重,真的不會出事嗎?”
“真受傷了他自己會喊疼,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多戲!”
柳如煙眸光一沉,泫然欲泣。
“是啊,我在家時,打碎一個杯子都要被罰跪三天三夜,都沒喊過一聲苦。阿歲哥哥不過摔了一跤,確實不該小題大做,省得辜負少爺的關心。”
柳如煙是顧新年從青樓贖回的女子,身世淒苦。
聽說她為葬父賣身,剛烈不屈,顧新年敬佩不已,才英雄救美,將她帶回府中。
自她入府那日起,我與少爺便生了間隙。
本來今日之事本可告一段落,可柳如煙偏不放過我。
見府上小廝頂著烈日掃地,她便讓他們去歇著,讓我一人乾完。
我照做不誤。
她靠在顧新年懷裡,嬌笑著指使我:“阿歲哥哥,那裡,那裡還沒掃乾淨呢。”
待遇如此懸殊,顧新年卻置若罔聞,可見他愛慘了柳如煙。
柳如煙瞄我僵硬的動作,又陰陽怪氣:
“隻是可惜,阿歲哥哥受傷,這院子的活怕是要耽擱了,可憐那些下人,剛歇下又得起來乾活。”
顧新年跟著附和:
“顧歲,瞧瞧你這沒用的樣子,淨會給人拖後腿。”
“還害得如煙分心!”
他心疼柳如煙,甚至憐憫下人,也不願關心自己受傷的小廝。
“這樣,你給如煙跪下磕三個響頭,說聲我錯了,我就當此事沒發生過,罰跪也免了。”
我飄在半空,雖隻剩魂魄,卻仍覺心口痛得無法呼吸。
明明受傷的是我,卻要向凶手道歉。
若是從前的少爺,絕不會如此不公。
我看著自己的身子因執念不穩,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新年並未如我想象的那樣滿意,反而更生氣。
“顧歲!”
“你不就是嫉妒如煙得我寵愛,故意跟我置氣嗎?”
“她吃了多少苦才來到我身邊!你一個衣食無憂的小廝,何時變得如此心胸狹窄!”
我愣了愣。
顧新年居然還知道我是他的小廝。
我是他四歲起就跟在身邊,陪他讀書挨打,為他試藥擋鞭的小廝。
很多管事嬤嬤都說,我做了他的近身小廝,這輩子都不愁了。
可自從柳如煙入府,我便成了她的出氣筒。
她每每都能無端出事,又恰好把罪名推到我頭上。
顧新年一次次誤會我,漸漸將我冷落。
可他落水那天,我還是義無反顧跳了下去。
那時我想,隻要小少爺活著,我死不足惜。
可我沒想到,我的死換來的不是他的珍惜,而是變本加厲的作踐。
他為了逼我“吃醋”,每日在我麵前與柳如煙上演男歡女愛。
我越麻木,他便越瘋狂,隻為看我崩潰的樣子。
隻可惜,我做不到了。
我隻是個傀儡。
不會哭,不會笑,不會痛,不會累。
不會拒絕顧新年的任何要求。
隻服從以他為尊的執念。
這對驕傲的他而言,不正是夢寐以求的完美小廝嗎?為何他仍不滿?
我死的那天,正是顧新年正式將柳如煙接入府的日子。
我那時剛被他罰過,高燒不退,氣若遊絲。
還是強撐著爬起來,親手給他燉了他最愛的羹湯。
我想再看他一眼。
我怕黃泉路太黑,入了輪回就記不清他的模樣。
可直到我沉入湖底,斷了氣,也沒等到他回頭看我一眼。
魂魄離體,我看到顧新年抱著昏迷的柳如煙,焦急往岸上奔去,嘴裡喊著快去找大夫。
在他眼裡,柳如煙是為了救他才昏迷。
而我,那個為救他而死的顧歲,就像一抹被遺忘的塵埃,和我的身份一樣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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