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短篇
導語:
婚禮上,司儀請我們交換婚戒。
老公卻拿出一份AA製協議。
他要求我承擔婚後一半開銷。
他爸媽在台下帶頭鼓掌,誇他清醒。
他拿出pos機,讓我付婚戒的另一半錢。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掃碼付了款,
同時我笑著拿過協議,在上麵簽下了我的名字。
然後我拿起話筒,看著他說:
「從今天起,我的所有付出,也跟你AA。」
他想跟我算清賬,我就讓他傾家蕩產。
婚禮當天,賓客滿堂。
老公言宿忽然拿出一份“婚後AA製協議”。
他當眾宣讀。
“為保證婚後生活質量及個人財產獨立,本人承諾,婚後一切開銷,包括水電餐飲娛樂乃至人情往來,均與女方五五分賬。”
他爸媽在台下帶頭鼓掌。
“我兒子就是理智,有現代新青年的風範!”
親戚朋友麵麵相覷,表情古怪。
我的父母臉色鐵青,想站起來,被我按住了手。
我看著台上的言宿,他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
仿佛在完成一場商業演講,而不是一場婚禮。
他走下台,將協議遞給我。
“簽吧,這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公平,公正。”
我看著他,沒有動。
他媽走過來,一把將筆塞進我手裡。
“怎麼?不願意?我們言宿這麼優秀,肯娶你就不錯了,你還想占我們家便宜?”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桌人聽見。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言宿皺了下眉。
“媽,別這麼說。我相信她不是那種人。”
他轉向我,聲音放低。
“隻是一個形式,為了讓爸媽安心。以後我們過日子,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談了三年戀愛,他一直對我很好。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拿起筆,簽下了我的名字。
言宿立刻笑了,他媽也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婚禮繼續進行。
司儀問言宿:“你願意娶這位女士為妻,愛她忠誠於她,無論貧困疾病,都不離不棄嗎?”
言宿看著我,深情款款。
“我願意。”
然後,他轉向我,壓低聲音。
“對了,今天婚宴的費用,我們也要AA。”
“總共二十萬,你的那份十萬,記得轉給我。”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
他看著我錯愕的臉,又補充了一句。
“賓客的禮金,我們也是各收各的。你的朋友給你的,歸你。我的親戚給我的,歸我。”
“很公平,對吧?”
我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婚後的生活,像一台精確的計算器。
每天早上,言宿會發我一張清單。
“昨日電費:3.2元,你的部分1.6元。”
“昨日水費:2.1元,你的部分1.05元。”
“昨日燃氣費:4.5元,你的部分2.25元。”
“晚餐食材:38元,你的部分19元。”
“共計:23.9元,請支付。”
下麵附著一個收款碼。
我每天都在轉賬。
有一次我加班回家晚了,沒有做飯。
他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一份外賣。
我往椅子上一坐,伸手去拿筷子。
他按住我的手。
“這份外賣35元,你如果想吃,轉我17.5元。”
我看著他,胃裡一陣抽搐。
“言宿,我今天很累。”
“我知道。所以你可以選擇不吃,去休息。”
他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站起身,回了房間。
那天晚上,我突發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
我扶著牆,掙紮著走出房間。
“言宿,送我去醫院,我好難受。”
他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很嚴重嗎?要不要先喝點熱水?”
“很嚴重,疼得站不住了。”
他這才站起來,扶住我。
“行,我送你去。”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疼得蜷縮在副駕駛。
他一邊開車,一邊開口。
“我查了一下,夜間急診的掛號費是50元,比白天貴一倍。”
“待會兒的醫藥費檢查費,我們都記好賬,回來AA。”
我閉著眼睛,沒有力氣回答。
到了醫院,醫生開了藥,讓我去輸液。
我去繳費處排隊,言宿站在我身後。
輪到我時,收費員說:“一共是780元。”
我拿出手機準備支付。
言-宿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一下。”
他轉向收費員。
“你好,我們可以分開支付嗎?”
收費員愣住了。
“什麼意思?”
“就是她付她的,我付我的。”
“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是,但我們是AA製夫妻。她應該付390元,我付390元。”
周圍排隊的人都看了過來。
收費員皺著眉:“先生,我們這裡沒有這種支付方式,隻能一筆付清。”
言宿有些為難。
“那怎麼辦?這不符合我們的協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我的臉燒了起來。
咬著牙,對收費員說:“我來付,我付全部。”
我付完了錢,拿著單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言宿跟在我身後。
“你別生氣,我不是不舍得花錢。”
“隻是規矩就是規矩,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
“你多付的390元,我會轉給你的。”
我坐在輸液室的椅子上,液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帶著一股涼意。
言宿坐在我旁邊,拿出手機。
“對了,剛剛打車的費用是28元,油費算我的,你轉我14元。”
“還有,我陪你來醫院,耽誤了我兩個小時的工作。我的時薪是200元,這兩個小時算400元。這個是我的個人時間成本,你是不是也應該承擔一半?”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言宿,你覺得這合理嗎?”
“當然合理。我的時間也是成本。我們AA,就要算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說話,隻是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的轉賬。
元。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懷孕了。
當我把驗孕棒拿給言宿看時,他愣了很久。
然後,他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複雜表情。
不是喜悅,也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算計。
他拿出紙和筆,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
“我查過了,從產檢到生產,公立醫院的全套費用大概是一萬五。”
“月子中心的費用,中檔的一個月三萬。”
“奶粉尿不濕各種嬰兒用品,頭一年至少要兩萬。”
“這些都是我們共同的支出,所以我們需要AA。”
他把寫滿數字的紙推到我麵前。
“總計六萬五千元。你的部分是三萬二千五百。”
“我建議你現在就開始存錢。”
我看著那張紙,感覺一陣眩暈。
“言宿,孩子是我一個人生的嗎?”
“話不能這麼說。懷孕是你,但受精是我。我們一人一半,很公平。”
他媽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懷孕的消息,特地趕了過來。
她一進門,不是關心我的身體,而是拉著言宿進了房間。
我隱約聽到她的聲音。
“兒子,你可千萬不能心軟。”
“這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憑什麼要我們家出錢?”
“你讓她把錢出了,不然這孩子生下來,跟我們家沒關係。”
過了一會兒,言宿從房間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協議。
“孕期及育兒費用AA協議書。”
他把協議放在我麵前。
“簽了吧。為了避免以後的糾紛。”
我的手在抖。
“如果我不簽呢?”
“那這個孩子,我建議你不要留。”
他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不會為一個不屬於我的債務買單。”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地讓我害怕。
“言宿,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媽在旁邊幫腔。
“你跟她說這些乾什麼?她就是想賴上我們家。”
“我告訴你,不簽協議,就趕緊去打了。我們言家不養閒人,更不養賠錢貨。”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你們給我出去!”
言宿皺眉:“你怎麼能這麼跟我媽說話?”
“她是你長輩。”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長輩?有逼著自己兒媳婦打掉孩子的長輩嗎?”
“言宿,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是東西?”
他臉色一沉。
“我隻是在按規矩辦事。是你無理取鬨。”
“既然你這麼激動,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拉著他媽,摔門而去。
晚上,我收到了他的信息。
“你想清楚。要麼簽協議,要麼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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