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桓宇在一起的第七年。
他分享了個開放式關係的視頻給我。
他說:「要不我們也試試開放式戀愛?
「隻要不分手,我們就各玩各的,互不乾涉。」
為表誠意,他還在手機裡翻出了他最帥的好友照片。
「顧京珩,你見過的,我把他微信推給你?」
我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見他神色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半晌,我笑了笑:「好啊!」
祁桓宇生日這天,我一大早就去蛋糕店取預定的榴蓮蛋糕。
店員指著冷櫃裡兩個一模一樣的六寸榴蓮蛋糕,笑著問我是不是重複下單了。
兩個造型一樣的榴蓮蛋糕,就連上麵裱的字都出奇一致。
【祁桓宇。
【27 HAPPY BIRTHDAY!】
我翻看下單記錄,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多訂。
店員疑惑地翻出另一單的訂單記錄,念出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
我眉頭微微皺起:「這不是我訂的。」
祁這個姓本就不常見。
同名同姓同日生,又同在一座城市。
還都喜歡吃同一家店的榴蓮蛋糕。
我不相信這世上有這種巧合。
我提著蛋糕,站在店門口,將那串號碼輸入手機,撥了出去。
響了兩秒就接通了。
女人顯然還沒睡醒,聲音朦朧中透著一絲嬌媚:「喂,誰啊?」
我剛想開口,就聽見電話裡傳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
同樣帶著清晨尚未清醒的微啞。
「怎麼了?誰的電話?」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慢了下來。
那是祁桓宇的聲音。
「不認識,好像打錯了。」
「掛了吧!好困,我抱著你再睡會兒。」
女人嬌嗔道:「還不都怪你自己,昨晚非要那麼多次。」
他輕笑一聲:「哪裡弄痛了?給我看看,下回我輕點。」
下一秒,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我手指僵硬地握著手機,呆滯地站在原地。
好半天,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的七年之癢,如期而至了。
我沒想過那個女人會主動加我微信。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敏銳的。
我懷疑她,她又何嘗不疑心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我點了通過。
將她的頭像在眼前放大。
精致美豔的一張濃顏臉,配上一頭瀑布般的順滑黑發,足以叫大部分男人淪陷。
我打開她朋友圈,一條條往下翻。
她在朋友圈曬昂貴的包和首飾。
也曬她甜蜜的戀情。
我很快翻到一張昏暗車內十指緊扣的牽手照。
男人的手寬厚修長,虎口處有一塊我再熟悉不過的疤痕。
那是祁桓宇當年救我時被刀子割傷的。
而車內飾也熟悉得讓我一眼就認出是他的保時捷。
她的文案甜蜜曖昧:【他說以後開車都這樣牽著我的手,牽一輩子。】
我的心一陣鈍痛。
從前熱戀的時候,他也曾這樣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與我十指緊扣。
我那時笑著問他:「我們會這樣牽手牽到什麼時候?」
他扯唇輕笑,牽著我的力道緊了又緊:「我們就這樣牽一輩子。」
他的一輩子,原來不過區區七年。
時間到了,他就會同樣十指緊扣地,牽著別人的手。
我眼睛有些澀,眨了眨眼,才繼續往下翻。
一張醫院病床上的合照,猛然跳入我的視線。
祁桓宇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閉眼睡覺。
女孩被他摟在懷裡,笑意盈盈地吻在他的嘴角。
那是三個月前,祁桓宇肺炎住院的時候。
我跟公司請了假,在醫院忙前忙後地照顧他。
他卻並不領情,眉宇間總是透出不耐煩的情緒:「醫院護工有的是,你用不著放下工作這樣守著我。」
也是那時候,我發現他低頭看手機的時候,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笑意。
後來我的假結束,我回去上班。
他說自己找好了護工。
我看著她那句文案:【今天是某人的專屬護工。】
我嘲弄地笑了,原來這就是他當時所謂的護工。
那時候我夜裡隻能睡在狹窄的沙發床上,睡得每天腰酸背痛。
他卻視若無睹,從未問過我一句睡得好不好。
可是那張本就不夠寬敞的病床,他卻讓出一半給她。
他把她摟得那麼緊,生怕她不小心掉下去。
原來,即便他還在生病,也有餘力照顧另一個人。
我恍惚地看著女孩那張青春豔麗的臉。
卻莫名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而下一張映入眼簾的照片,驗證了我的直覺。
半年前的一條朋友圈裡。
她說:【今天不小心追尾了,可是我怎麼有點開心?】
附上的照片是一輛前保險杠被撞壞的白色福特。
我瞬間想起來,我見過這個女孩。
半年前的一個傍晚,祁桓宇載著我出去吃飯。
卻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被後車追尾。
祁桓宇氣笑了。
他一動不動地停那等個綠燈的間隙,這都能被撞上。
下車的時候沉著臉,不免有些惱火。
可看到女孩的那一刻,他眼裡的怒氣褪得乾乾淨淨。
那個一頭黑色長發的漂亮女孩濕著眼眶,楚楚可憐地站在我們麵前。
他冷靜了下來,點燃一根煙,夾在指間。
抬頭對女孩輕聲道:「別哭了,沒什麼事,報保險就行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打了保險電話。
然後和祁桓宇互相加了微信。
記憶裡女孩那張青澀漂亮的麵孔,和如今照片裡的她竟穩穩地重合了。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臉比過去多了幾分貴氣和豔麗。
我知道,那都是用祁桓宇的錢精心嬌養出來的。
她似乎比我更急切。
很快發來了挑釁味濃烈的信息:
【他力氣好大,把我腰都掐青了呢。
【他還從國外帶回來一種夜光的套,我們昨晚試了快一整盒哦。
【要不要留一片給你?不過他好像對你沒什麼興趣了,真遺憾呢!】
每一個字都臟得刺痛我的眼睛。
我深呼吸,強製壓下心裡湧起的憤恨。
直到平息下來,心裡徹底淪為一汪死寂的湖水。
我扯了扯唇,退出微信。
沒有回複一個字。
其實她不必多說。
那些她朋友圈裡明晃晃的照片。
每一張都像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重重扇在我心上。
掀起撕心裂肺的疼。
我深刻明白了那句話。
愛情不會消失,但是愛情會轉移。
原來我丟失的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情意,通通流向了她那裡。
我熄滅手機,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
下一秒,舉起手裡的蛋糕。
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我和祁桓宇在一起七年。
從大學的校園戀人再到後來圈子裡的模範情侶。
我們一直都是別人眼裡豔羨的一對。
初遇時,他在人販子手裡奮不顧身地救下被迷暈的我。
那一天,他朦朧不清的身影深刻地烙在我心裡。
我自那時起就認定,他是那個我想相伴一生的人。
更為幸運的是,他也喜歡我。
戀愛的前幾年,我們也曾有過交頸廝磨的熱戀時光。
那時候,我們看彼此的眼裡滿是歡喜。
最難熬的磨合期,我們也經曆過激烈爭吵。
每次吵到最後,他總是先舉白旗投降。
他會在我樓下苦等我一整夜,頹然地落了一地煙頭。
啞著嗓音求我別離開他。
可我怎會離開他。
他是我絕望之際,救我於水火的英雄。
我愛他,毫無疑問地愛他。
後來,他和朋友創辦的公司越做越好。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出差的次數越來越多。
吻我的時候少了熱情,多了敷衍。
最近一年,他碰我的次數更是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他對我的感情就像是一壺慢慢冷卻的開水。
從最初的濃烈沸騰,到後來的平靜無波。
直到半年前,她的出現重新點燃了他。
我一想到,他躺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徹夜失控的模樣。
我的心就像被狠狠碾過般的疼痛。
我不是不能接受愛情消退後的平靜。
可我唯獨不能接受。
他為另一個女人沸騰。
第二天早上,祁桓宇才推著行李箱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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