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我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覺得身上仿佛壓了一塊巨石。
我不再徒勞,隻能轉頭觀察一番。
入目所及,老舊的家具,斑駁的牆壁,這些卻意外的讓我覺得心安。
父親還在時,家裡情況不好,跟這裡的擺設差不多。
但那段時光裡卻藏著我永不忘懷的快樂。
我意識一點點回籠。
我記得,在冰冷中窒息的感受,也記得我分明沉入海底。
可我還活著?難道上天也會嫌棄我這樣的人嗎?
我又想起,閉上雙眼前懷裡的抱著的盒子,我有些著急。
床發出吱呀的聲音。
這樣的聲音自然引起了外麵人的注意。
門邊的簾子被撩開,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婦人走了進來,一下就對上了我的雙眼。
我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孩子,你醒啦?”
一句話,就撫平了我內心的不安,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我臉上不自覺的露出惶恐。
老人走過來,吃力的將我扶了起來:“不著急,咱們慢慢來,你身體太差了。”
老人的手枯瘦乾癟,可我卻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我攥著老人的手不肯放開。
老人臉上露出慈愛,順著我的意思坐在床邊:“你有沒有家人?我在海邊發現你的時候,你身邊什麼都沒有。”
我不由想起靳言川,想起我媽,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老人拍著我的背:“沒事,老婆子我也是一個人,你要是不嫌棄,就把這裡當家吧。”
我窩在她懷裡,聞著她身上的槐花味,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從父親亡故之後,我像一個無根的浮萍飄蕩在這人世間,而現在,我重新擁有了一個家。
我想起盒子,連忙擦了擦眼淚,對著老人比劃了一通。
可這注定是不會被人理解的,老人看著我歉意的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等你可以說話了再跟我說,好不好?”
我聽話的點點頭,我身上的力氣逐漸恢複過來,除了暫時不能說話之外,我竟然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
接下來幾天,我在老人的精心照料下,終於可以慢慢下床走動了。
我看著牆上掛著的電子鐘,才知道離自己跳海那天,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
我走出房門,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這時,我麵前站了一個小不點:“姐姐,我想買一個棒棒糖。”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舉著一張紙幣的樣子,不由心裡一軟,我轉身去櫃台,拿了一個棒棒糖給他。
“謝謝姐姐。”小不點蹦蹦躂躂的不一會就跑遠了。
我看著,眼裡露出一絲笑意來。
這些天,我也知道老人姓徐,寡居多年,開著這個街道唯一一家小賣部維持生計。
我也從鄰裡口中聽到,徐婆婆為了治我,都差點拿出了棺材本了。
我醒來卻不會說話的事,大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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