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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姐姐不跟乞丐爸媽走,我跟
一對乞丐找上門,說我媽領養的李一陽是他們走丟的女兒。
一向矜貴驕傲的李一陽哭著踢開乞丐夫婦:
“你們臟死了,別碰我,我才不要和你們回去睡漏雨的破棚子。”
她紅著眼眶抱著我媽:
“媽媽,你說過,我比你親女兒還親,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媽媽心疼極了,對著乞丐夫婦不客氣道:
“你們這種窮光蛋根本沒資格當父母,我是不會讓你們帶走一陽的。”
那對乞丐聞言抹淚,不舍地看了李一陽一眼,滿臉自責打算離開。
我踉蹌著腳步衝到門口,拉住要走的乞丐夫婦:
“我可以當你們的女兒嗎?”
1.
全場都安靜了,我眼含希冀,看著穿著破爛的女人,又問了一句:
“我可以當你們的女兒嗎?如果你們不嫌棄我生病的話。”
比他們的回答先來的,是我媽的尖叫聲。
“李寶珠,你瘋了?你怎麼敢自己下床?”
“你剛剛說什麼?你是病的腦子不清楚了嗎?你自甘下賤要去給一對乞丐當女兒?”
我沒理會她,隻是看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頭發白了大半,穿著樸素,皮膚黝黑,臉上都是歲月和窮苦留下的皺紋,但是她的眼神很和善溫暖,她握緊我的手,神色緊張:
“乖乖,外麵冷,你臉色不太好,趕緊先回家添件衣裳吧,別凍感冒了。”
她的手和她的眼神一樣溫暖,我有些不舍得放開。
我媽憤怒地一把拽過我,力道大得讓我蹙眉,我被她狠狠推到門上:
“李寶珠,不就是把你那條項鏈送給一陽了嗎?你這個病秧子又不出門,要那麼好的項鏈有什麼用?
“一陽成人禮帶條好點的項鏈不行嗎?你有必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是,我媽以為我還在賭氣,氣她沒有經過的同意就把我的項鏈戴在李一陽的脖子上。
一個項鏈沒什麼稀奇的,隻是那條項鏈是她送給我的14歲生日禮物。
14歲生日剛過完沒多久,我媽就將李一陽從福利院帶回來了。
美其名曰,給纏綿病榻的我找一個玩伴。
但自那以後,我媽有了新的乖巧的健康的女兒,我這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病秧子女兒徹底被她遺忘。
那條項鏈是她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所以我格外在乎。
隻是,送我禮物的那個人好像並不在乎。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媽以為我後悔了,冷笑一聲,繼續高高在上威脅我:
“李寶珠,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你死在外麵,我都不會管你。”
我紅著眼眶看著她:
“我如果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嗎?”
我媽臉色一變,震驚地看向我:“你……你聽見了?”
2.
是的,我聽見了,我親耳聽見了我媽對我說:“你怎麼還不死?”
在我18歲的生日那天,在我媽給李一陽大肆操辦成人禮的時候,我突發急症,被送到醫院。
我剛艱難睜開眼,就聽見爸爸媽媽在病房外吵架。
我媽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你不怪保姆怪我做什麼?”
我爸的聲音滿是疲憊:
“保姆說她們都被你叫到樓下照料陽陽的同學,沒時間上樓照看寶珠。”
“寶珠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是她的親媽,你多對她上點心。”
這句話仿佛一根尖刺,一下子刺傷她,她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我還要怎麼上心?為了她,我困在家裡十八年,我的事業生活全都被她那個病秧子給毀了。”
“你居然有臉來指責我,她的病是我造成的嗎?如果不是你和那個女人糾纏不清,我又怎麼會早產?”
我爸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初是你非要把孩子生下來!我說過,你可以選擇離婚,我不會虧待你。”
外麵安靜了一會兒,我媽聲音才重新傳過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照顧她了。”
“她就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她就是故意的,她難受她自己不會說嗎?她自己不會按鈴找保姆嗎?非要把家裡鬨得人仰馬翻她才高興!”
“她已經18歲了,不是8歲,到底還要我怎麼做?”
我爸的聲音異常冷淡:
“當初是你執意要生的,你自己的選擇你自己負責。”
我媽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
“你站住!你要去哪?你又要去國外看那個女人是不是?”
“這麼多年,你還忘不了她!李承州你對得起我嗎?你跟我結婚還這樣對我,你是人嗎?!”
我爸聲音帶著怒氣:“我想你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逼我娶得你。”
爸爸走後,媽媽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帶著氣憤,由遠及近。
沒有合上的病房門一下子被她撞開。
她在病房裡歇斯底裡地打砸一番,然後一把拽掉我的呼吸機,聲嘶力竭:
“都怪你,都怪你!你這個病秧子毀了我的一切!”
“你為什麼還不死?為什麼要一直折磨我!這麼多年,我快要被你折磨瘋了你知不知道!”
我半闔上的眼眶開始發熱,是啊,我怎麼還不死?
不是有大師說我活不過18歲嗎,今天我18歲生日,為什麼我還不死?
有滴淚從緊閉的眼眶滑落,但我媽沒有看見,因為李一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
“媽媽,你怎麼了?妹妹又惹你生氣了嗎?你這樣我好害怕。”
呼吸機又重新回到我的臉上。
我媽走到門口,她的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
“陽陽,對不起,媽媽嚇到你了。”
“陽陽生日快樂,我們陽陽今天真漂亮,像小公主一樣,這個項鏈很適合你。”
她們走後,我才睜開眼,一直蓄在眼眶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眼淚一滴接一滴的滑進發縫,我盯著氧氣管盯得眼睛都發酸。
我真是沒用啊,渾身無力,連自己拔掉氧氣管都沒辦法做到。
這樣行屍走肉般,不被任何人期待地活著,我已經受夠了。
現在剛好有一個機會。
既然我媽想要那對乞丐夫婦的女兒。
那我去給那對乞丐夫婦當女兒,也是公平的吧。
3.
知道我聽見了那天她在我病房的發泄,我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倒是那個乞丐婦人,拉著我的手,滿臉心疼:
“孩子,有話好好跟父母說,你是父母的心頭肉,別說那種傷父母心的話。”
聽到她的話,我鼻頭一酸。
我不是父母的心頭肉,他們都希望我早點死掉。
他們養了我十八年,我想滿足他們這個心願。
我擦掉眼淚,望向那對乞丐夫婦:
“我可以當你們的女兒嗎?我不嫌你們臟,我也不介意睡會漏雨的棚子,我飯量很小的,不會花你們太多錢,我自己也會兼職掙錢的。”
李一陽突然出聲打斷我:
“妹妹,你怎麼能說這些話傷媽媽的心呢?”
“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要遷怒媽媽好不好,媽媽為了照顧你已經很辛苦了。”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我可以離開這個家,不礙你的眼。”
說完,她眼眶含淚地看了媽媽一眼:“媽媽,我真的很舍不得你,陽陽走了也會一直想你的。”
李一陽語氣帶著哽咽,說著要走,身體卻動都沒動。
我媽卻心疼的不行,她摟著李一陽,認真地承諾:
“你不用走,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這裡就是你的家。”
“你不用看她的臉色,有媽媽給你撐腰。”
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有媽媽給你撐腰……
這些話,她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
我的心突然好痛好痛,我緊緊揪住衣領,張大嘴巴,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冷汗瞬間浸透衣衫,嘴唇不受控製地泛起紫紺。
我媽麵帶嫌棄:“我真的受夠你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了,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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