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奪嫡後,父皇看中的子嗣卻相繼死絕了。
他終於想起因犯欺君之罪,被關皇家寺廟七年的我。
大將軍謝無咎,奉旨前來接我回京。
路上我突遭刺殺,謝無咎為護我周全,與我同吃同住,關係好的如摯友。
可在回宮後的迎親宴上,他卻拿著在客棧留存的住宿記錄,當著眾人麵汙蔑我懷了他的孩子。
我滿臉震驚,手上的酒盞都驚地滾落在地。
他卻親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尖,寵溺道。
“小饞貓,有孕在身不能飲酒,今日便換成茶吧,日後待你生了,我再陪你好好喝一場。”
在大臣與女眷的震驚目光下,我下意識摸了摸襠,隨即猛地一腳踹翻他。
“放肆!你是活夠了?”
我是當過幾年假公主,可現在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更是父皇親口定下的太子儲君!
——
謝無咎被踹後非但不惱,反而笑意盈盈地望著我,像是一個看嬌妻無理取鬨的丈夫。
在場大臣女眷在見我手摸下腹的動作時,眼中的存疑頓時化作了實質的震驚。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聲。
“傳聞公主在十二歲那年,不知何事惹惱了聖上,被聖上罰去寺廟苦修七年。”
“如今看來,多半是她仗著偏寵性情離經叛道,惹聖上不快罷了。”
“前幾位皇子的喪期未過,她就勾引了謝將軍,還懷了身孕,簡直有辱公主名節,給皇家丟臉!”
我的臉瞬間黑沉下來。
自我出生起,父皇便擁有了九位皇子。
母妃產下我後,深知男孩爭寵無望,便撐著最後一口氣買通產婆,對外宣稱生的是個公主。
我男扮女裝整整十年,得虧一張雌雄莫辨的臉才未暴露,也成為父王心中最寵愛的子嗣。
直到七年前,男兒身份被皇兄拆穿,父皇大怒,命人送我去了皇廟。
因此事是給皇族密辛,無人敢對外聲張。
若不是我前幾位皇兄全部死於自相殘殺,害得皇位無人繼承,父皇也不會想起我來。
今日我才剛回宮,身上還穿著在寺廟掃灑時分不出性別的灰色道袍,卻不曾想被這些人給誤會了去。
我盯著謝無咎,隻當他是喝醉胡鬨,冷聲警告。
“謝將軍莫要酒後失言,若敢再犯,別怪本宮對你不客氣了!”
謝無咎走上前來,臉上紅光滿麵。
“雲疏,你不必遮遮掩掩,我知你是害羞,可事實擺在眼前,我們同房七日的事也做不得假。”
他緩了緩,眸底更是柔的拉絲。
“再加你已有孕前嘔吐之兆,做實了懷胎。不管怎樣,我都是你腹中孩子的爹。”
“若你擔心被陛下責罰,我會帶你一同去殿前稟明真相,請旨賜婚。”
說著他的手便朝我伸來,我又一腳狠狠踹上了他的心口,氣急嗬斥道。
“謝無咎,誰給你的膽子敢攀蔑本宮!”
“半道遭遇刺客,是你說怕刺客再次來犯。本宮才勉強同你住一間,分床而住,哪裡來的越矩行為。”
“你說本宮孕吐,那也隻是被馬車顛得身體不適而已。”
“再說本宮本就是男子,不過是出生時被母妃瞞下性別,怎能懷上你的孩子!”
今日父皇身體有恙,隻來看我一眼便匆匆離開。僅知我過往的兩名大臣,全在準備女兒明日參選太子妃的事。
不然,我又豈會受如此奇恥大辱。
眾人嘩然聲一片,謝無咎怔了片刻,捂著心口起身,隨即沉下臉來。
“雲疏,哪怕你恨自己是女兒身,沒有繼承皇位的權利,也不該如此詆毀自己已逝的母親。”
“不過我今日也總算明白,為何七年前你會惹得皇上如此盛怒,你這脾氣確實得好好改改。”
“將軍府規矩森嚴,往後我雖護得了你一時,但也護不了你一世。”
我正要嘲笑他癡心妄想,一個老婦人突然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泫然若泣的美嬌娘。
謝無咎大驚失色。
“娘,你怎麼把憐娘也帶來了?”
老夫人惡狠狠剜了我一眼,拐杖在她手中敲得砰砰響。
“孽障!我聽說你讓公主懷孕,還要娶她這種品行不端之人,我若再不帶著憐娘趕來,這將軍府還有她的容身之處嗎!”
我哪裡被人這麼對待過,見此不由來了火氣。
“你這老婦說這話是何意?我從未……”
謝無咎連忙拽住我,皺著眉頭勸道。
“好了雲疏,你少說兩句,也別怪娘,她為我父親守了一輩子的貞潔牌坊,自然對你這種未嫁先孕之人看不上。”
我被氣笑了,額角青筋鼓起。
“你一而再再而三說本宮是女子,信不信本宮現在就命人砍了你的腦袋!”
憐娘驚呼一聲,隨後捂著腹部顫顫巍巍朝我跪下。
“公主殿下求您別與夫君置氣,憐娘自知身份卑微,腹中的孩子更比不上公主的胎兒半分尊貴。”
她扯著我的衣擺,淚水如珠串般滑落。
“若公主實在容不下憐娘,那我也願意打掉孩子,隻求公主恩賜,讓憐娘留在將軍府為奴為婢。”
看出她眼中的算計,我冷笑,“既然你不想要,那本宮成全你。”
揚聲喚來宮女,“來人!給本宮呈碗墮胎藥來!”
憐娘的臉頓時煞白如紙。
老夫人更是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不少人於心不忍,開口討伐我。
“公主也未免太過跋扈,即便這女子身份卑微,可她卻是原配,你怎能仗著自己的身份逼她落胎。”
“我看那叫憐娘的女子肚子比公主稍大一些,難不成公主是容不下那孩子,才鬨上這麼一場?”
我徹底被氣笑了,沒等開口。
鐵青著臉的謝無咎,便從懷裡掏出一塊帶血的方帕丟到我麵前。
“楚雲疏,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女子,那這塊方帕上的東西你又有何解釋!”
在場有不少婦人已經認出,紛紛捂嘴驚呼。
“這不是女人的處子之血嗎?難不成是公主的?”
我臉色一變,想起那幾個晚上。
見此,他眼中笑容更深了,先扶起哭哭啼啼的憐娘,才慢悠悠朝我開口。
“那日公主在床榻的行為可甚是孟浪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寺廟憋瘋了!”
“之前我是顧念著公主的麵子,未說出此事。”
“可現在看來,公主仗著我的寵愛,也未免太過於嬌縱跋扈。”
他睥睨著我。
“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與你計較,往後我會娶你,憐娘為平妻。你與憐娘肚子裡的胎兒誰先出生,便為嫡長子,這下你可滿意了?”
此刻宮女已呈上了墮胎藥。
婦人們細碎的斥責聲傳入我耳,言語之中皆是說我惡毒,不能容人。
我拿過藥,看著謝無咎警惕的神色,突然改變了主意。
“楚雲疏,你想乾什麼?今日我絕不會讓你動憐娘……”
他話音未落,圍觀的女眷突然發出陣陣驚呼。
就連方才一臉得意的謝無咎也不由煞白了臉。
我當著眾人麵將那碗墮胎藥一飲而儘,隨即皺著眉頭,將藥碗砸在男人腳下。
“這下你們總該信了吧?若本宮是女子,還會傻到喝了這碗墮胎藥嗎!”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我。
“難道是謝將軍誤會了,公主沒有懷胎?”
“可就算是沒懷上,女子喝了這墮胎藥,對身子傷害也是極大,她能如此爽快喝下,難不成公主真是男子?”
就在這時,憐娘眼中迸出一道光亮。
她扯著男人衣擺指著我的下身,發出刺耳的尖叫。
“夫君快看!公主她小產了!”
聽到這話的我連忙低頭看去,這才發覺,前幾日不慎被佛像砸傷的腳踝,竟往外滲出血來。
定是方才踹他那幾腳,才引得傷疤破裂。
謝無咎眼中的陰鬱一掃而空,他咬著牙上前抓住我的手腕,雙目赤紅。
“楚雲疏,沒想到你竟那麼狠心,你流掉的是我們兩個的孩子啊!”
老夫人趁我不備,竟發瘋般將拐杖重重打在我的背上。
“你這毒婦為了在憐娘麵前立威,竟連自己孩子都敢虐殺,簡直辱我將軍府門風。”
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我怒火上湧,反手就要教訓。
下一刻,卻被謝無咎狠狠踢上了雙膝,撲通一聲跪在了老夫人麵前。
到底是粗俗武將,力氣也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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