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
重生後府裡多了一個小丫鬟。
她嘴裡念叨的不是女德女戒,而是自由平等。
身上一種不爭不搶的氣質,很獨特。
這種獨特吸引了光王殿下的目光。
在看到她仍舊一副淡然孤傲的態度後。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
上輩子尚書府被抄家清算,身為小丫鬟,我無力抵抗。
很快被輾轉賣掉,送進青樓。
我不堪受辱,一死了之。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尚書府抄家前三個月。
重生後,我急忙找出所有的家當。
八十兩銀子,試圖贖身。
「珍珠,你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為何忽然要出府?」
小姐生氣了。
意識到這一點,我跪在她麵前,大氣不敢喘。
入府八年,現今我已十九了,是時候出府了。
何況,府裡的待遇屬實不如何。
尚書府家風頗嚴,書香門第,全府上下一片肅穆。
但凡犯了錯,總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小姐,我已十九了。」我戰戰兢兢說出這句話,不敢多言。
小姐端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我:「那又如何?你先前可是說要一輩子侍奉我。」
我頭埋得更低了,心說要是能活下去,我何必另謀生路呢?
可這場抄家如同懸在我頭頂的利劍,讓我如鯁在喉,夜不能寐。
「小姐……」
「噢,我知道了。」小姐輕抬我下巴,審視著我的臉。
我心裡慌亂一陣,片刻又安定下來。
我長得很美,但並不是那種突出的長相,柔順有餘,豔麗不足,倒不至於讓小姐心生嫉妒。
小姐打量片刻,緩緩開口:「你是想嫁人了?珍珠?」
我一愣,就聽小姐繼續道:「你生得貌美,我倒是可以替你張羅個好婚事。」
「逸王殿下,如何?你可為他的妾。」
逸王……我大腦一片空白。
別人可能不知道,我活了兩輩子,卻是知道其中辛秘的。
他有虐待妻妾的嗜好,送去府裡的女子,但凡身份卑賤又美貌,必糟毒手。
小姐她知道嗎?
我深深看了一眼我忠心侍奉了多年的小姐,心裡漫上些許酸楚。
但這件事,容不得我拒絕。
「行了,就這麼定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下真是進退兩難。
總不能反口又說要留在小姐身邊一輩子。
我無力望天。
假山外,有隱約的人聲傳來。
我頓時屏住呼吸。
若是偷懶被抓住,在府裡可是要挨鞭子的!
「多謝你,但禮物我不能收。」
「快些回去吧,若是被你的主子發現了就糟了。」
我悄悄從假山縫隙看過去。
隻見一小丫鬟在推拒手中的禮物。
麵前一侍衛打扮的俊美男子捧著手中的禮物,雙目含情。
我定定看了眼這一幕。
險些驚掉下巴。
不說別的,單說他手中的那一盒珠寶首飾,憑我替小姐梳妝多年的眼光看。
價值不低於一千兩。
那男子更是身份貴重,是當今的光王殿下,怎麼作這樣打扮?
我僵硬地等在原地,小心翼翼沒被他們發現。
不過……那小丫鬟,怎麼從未見過?
兩輩子唯一的變數,讓我不得不在意。
打聽後才知,這丫鬟名林玉婷,據說是府裡頭的管事帶進來的。
機緣巧合,救了曹管事一命。
因無處可去,曹管事便將她帶來府裡謀生。
實際上,雖然是丫鬟,她並不需要乾什麼活計。
每日享受府裡客人般的待遇,隻要記著不衝撞了府裡貴人即可。
我暗暗咋舌,曹管事在府裡可謂是手眼通天,此人竟如此好命。
不止好命,桃花也旺。
我觀察她的這幾天,光王殿下來了不下兩次,次次拿著各種禮物,試圖討她歡心。
她有何特別之處?
其他丫鬟不太樂意和她接觸,隻因她過於傲慢,目中無人。
我有意接近她,也不在乎她這點輕視和鄙夷。
若說長相,我自認不比她差,為何她更招人喜歡?
這個問題困擾我許久。
直到某天,她語出驚人:「我覺得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即便我們是丫鬟,也不該自甘下賤。」
林玉婷聽說我被小姐選中,兩個月後嫁給逸王為妾,很是憤怒。
那神情,好似我背叛了她一般。
我還疑心她是否知道什麼內情,好心勸阻。
就聽她說:「你老老實實嫁個府裡的家仆,都比去給高門大戶當妾來得好。」
「為何?」
「不論我們是什麼身份,都不該去插足別人的感情。逸王早有妻子,你該拒絕了你家小姐才是。」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冷笑。
她口中的平等言論,何其荒謬。
新奇有餘,但不過是空中樓閣,也就騙騙不知世的公子哥。
我從底層一步步走到小姐身邊當上大丫鬟,其中的艱辛苦楚,不是一句平等可以抹去的。
再是獨立自由,若成了餓殍,又有何用?
可男人總是喜歡狩獵不同口味的女子,言談有趣不泯然眾人,這是她的利器。
不過,那光王早已成親。
多年來一直沒放出消息,恐怕她還不知道吧?無論見過多少次,我還是會震驚於林玉婷對光王愛搭不理的樣子。
不得不佩服她的膽量。
那可是權貴,一個不慎得罪了就要掉腦袋的!
偏偏光王就好這一口,越是得不到,越是在意。
「殿下,您這是何必呢,我看她也沒什麼特別的。」一旁的小廝不解。
光王輕歎一聲:「你不懂,世人都對我有所圖,她卻不在乎錢權,堅持人人平等。恐怕對她而言,我是個小侍衛還是位高權重的王爺,沒什麼不同。」
哈哈哈……
實在好笑,我憋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人人平等?」竟然真的有人為此著迷,覺得她清麗脫俗,不是凡夫俗子。
可我所了解的林玉婷,極為嬌氣。
受不得風吹日曬,吃不得一點乾活的苦楚。
否則曹管事早把她引薦給夫人和老太太,讓她攀上貴人,享一輩子榮華了。
她如今在府裡無所事事,白拿著月銀,竟還覺得受了委屈!
光王的偽裝拙劣極了,換身侍衛衣裳而已。
渾身的氣勢未曾收斂半點,談吐間都是習慣性的命令語句。
就是我這麼個小丫鬟也能猜到他身份非凡。
恐怕林玉婷一早就知道,有意接近。
也對,這麼個不知哪來的「嬌客」,比宮裡頭的娘娘還嬌氣,怎麼甘願一輩子低人一等?
至於與世無爭人人平等的淡然,不過是虛偽又惡心的麵具罷了。
想通這一點,我不再顧忌。
既然機會來了你不把握住,就別怪我奪人所好了。這天,我與幾個小丫鬟在院中灑掃。
聽她們談論起貴人間的趣事來。
這是避免不了的,底下丫鬟們議論是非,隻要不捅到主子麵前,誰也管不著。
「哎,你能嫁給逸王,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們幾個不知有多羨慕你。」
我輕哼一聲:「也沒人征求我的意見,也許我早心有所屬呢。」
說著瞥了眼邊上乘涼的林玉婷。
她今日又是直言拒絕了光王的情意。
牆後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人經過,緩緩駐足,我聽得分明。
於是吐字更加清晰明了:「要我說,光王殿下才是人中龍鳳,誰也比不得。」
小丫鬟們嘰嘰喳喳,「光王?少有他的消息,怎麼,你了解他不成?」
「當然了。」
我十足耐心,將最近極儘搜羅的光王事跡一一道出,大大小小十餘件。
包括但不限於他對內樂善好施,對外英勇殺敵的戰績。
直聽得幾個小丫鬟一愣一愣地,嘴裡止不住地「哇啊」連聲驚歎。
「玉婷,你覺得呢?」
林玉婷也聽進去了,神色間頗為自得。
一個威風凜凜的王爺,戰功赫赫,竟能對她卑微至此,怎能不歡喜?
「不過尋常而已,何必四處嚷嚷?」
她擺出一副我們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殊不知隔牆有耳。
目的達成,我見好就收,專心打掃起來。
贖身無望,我將大半積蓄上下打點。
精心打扮,萬分不經意間撞到他。
「你是哪來的侍衛,晚上亂跑,不要小命了不成?」
他想必聽出了我的聲音,愣神間被我拉到假山下躲著。
「府裡規矩嚴,你可是新來的?若被抓著了,少不了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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