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打了敗仗,敵國可汗指名要我和親。
我在昭德殿前跪了一個通宵,卻被皇兄綁著送入花轎。
和親路上,可汗鑽入馬車,將拚命掙紮的我騎在身下。
「你這慶國公主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我帳中侍女。」
我收起淬毒的眼神,主動攀附上他的臂膀。
「可汗,剛才不算,我們再來一次。」
後來我成為遼國最有權勢的女人,用一把鋼刀插入遼王心臟。
「你這遼國可汗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我帳中小吏。」
01
慶國打了敗仗,低聲下氣向遼國請和。
我作為慶國長公主亦在迎接來使之列。
酒酣之際,遼王突然站起,搖搖晃晃走向我。
「早就聽聞慶國盛產美人,皮膚白嫩,身姿曼妙,慣會服侍男人。
「昭陽長公主乃慶國奇女子,想來更勝一籌。」
說完他向皇兄敷衍一禮。
「慶國陛下,我帳內正好缺一名可敦,不如這和親人選就昭陽長公主吧。」
他這話說得極為狂妄,不僅貶低我慶國女子,還將我當作他看上的物件,張口便討要。
這分明不是正常求娶,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將慶國臉麵按在地上摩擦。
我看向皇兄,以為他會拒絕,卻聽見他說:
「自古美人配英雄,可汗能看上昭陽,是昭陽的榮幸。」
我大駭,衝入殿中,俯身下跪。
「皇兄不可,臣妹與裴家世子早有婚約,怎能另嫁他人!」
裴瑜亦跪在我身旁,請求皇兄三思。
皇兄高坐明堂,語氣平緩,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昭陽,你是長公主,受萬民供養,現在正是你回報萬民的時候。可汗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至於裴家,朕便將文瑤嫁於裴世子,婚事籌備一切照舊。」
短短兩句話,取悅了遼王,安撫了裴家,卻輕飄飄決定了我的命運。
02
我看向季文瑤,她正跪在殿前謝恩,喜不自勝。
季文瑤於輩分上是我侄女,實際卻與我同歲。
她憎恨我分走皇兄的目光,也憎恨她心心念念的裴郎傾心於我。
如今,她終於贏了。
我被押解回寢殿嚴加看守,季文瑤侯在我殿前,語帶譏諷。
「季扶光,你本事還挺大,不僅能讓裴郎為你神魂顛倒,今日竟還能讓那遼王當眾求親。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代我去和親,據說那遼國一女要嫁多任丈夫,比之青樓的玩物還不如。
「你就安心地去草原吧,我會和裴郎夫妻恩愛生兒育女。」
她見我不為所動,神色惱怒。
「對了,你恐怕不知道吧,父皇早就煩透了你,身為女子不好好修習女戒女德,成日對他指手畫腳。
「還說什麼想讓女子也入朝為官,此等越俎代庖之事簡直是笑話!」
我猛然抬頭瞪向她,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狠厲,她不禁被嚇得後退兩步。
用手帕捂著心口,掩蓋自己的畏懼。
「你那是什麼眼神,季扶光?」
我收回眼,一聲不吭走入寢殿。
我是先帝唯一的公主,大慶的神童。
三歲能背千字文,五 歲能作七言詩,七 歲能上朝堂論政。
皇兄繼位後,我被封為長公主,取「昭陽」二字作封號,貴不可言。
時常有朝臣爭論不休,皇兄就會到我宮裡躲清淨,順帶讓我幫忙出出主意。
當日遼國入侵慶國,我就諫言皇兄。
「如今慶國積弱,但並非沒有一戰之力,隻要廣征兵士,提供足夠糧草武器,並禦駕親征。定能提升全國士氣,將拓跋隼打回草原!」
他當時是應了,可卻並未如我所言禦駕親征,反而是一日日龜縮在宮內等待著戰報。
於是慶國敗了。
可這場敗局卻要犧牲我來填補,我不服!
03
遼王並不喜歡我。
那日隻是有人告訴他,我是大慶最厲害的女子,是皇兄最在意的妹妹。
他想要奪走慶國最好的東西,僅此而已。
不隻是我,還有黃金十萬兩,糧食十萬石,醫藥布匹若乾,美人千個。
我的舅舅驃騎將軍聽聞此事,不顧傷病一連上書十餘封奏折請命出戰,皆被駁回。
我在昭德殿前跪了一天一夜,請求皇兄見我一麵。
他坐在案前,神色莊嚴肅穆,我卻聽出了不耐。
「昭陽,我知你確實有幾分小聰明。可你是公主,當作天下女子表率,此事容不得你耍性子。」
同那日在大殿上一樣,他叫我昭陽,而非扶光,也非妹妹。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為慶國,也為我自己爭取:
「陛下,你可曾想過拓跋隼狼子野心,為何會突然答應議和?又為何會同意歸還燕川十六州?
「慶國若真同遼國和親,賠償如此多金銀,定於國力有損,而遼國卻可休養生息,此消彼長之下,來日遼國再次揮軍南下,慶國又如何應對?
「若我沒猜錯,草原定是出了問題,慶國若想永除後患,當下便是最好時機,扣押拓跋隼,反攻遼國!」
「夠了!」慶帝厲聲嗬斥。
「昭陽,朕這些年當真是把你寵壞了,為了不和親,什麼話你都說得出口!」
出昭德殿前。
我回頭看了一眼,陽光灑在琉璃碧瓦上,折射出燦爛的光澤。
而日頭,此時正向西斜。
世人以為長公主尊貴榮耀,高坐王庭呼風喚雨。
曾經,我也這般認為。
父皇對我重視,皇兄對我偏愛,我以為我會有所不同,能走上一條與世間女子截然不同的道路。
現在看來,沒有權力我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縱使我有通天的本領亦越不過執棋之人。
既如此,那我就掀翻這棋盤,重洗這天下大勢。
04
和親那日,皇兄怕我逃走,特意將我綁著押進馬車。
約摸走了十多天,已到達慶國邊境。
邊境的風沙割得我臉生疼,明月為我裹上外袍,疲憊的麵容滿是苦色。
「殿下,今日踏出北陽關,不知來日是否還能再回來。」
我掬起一抔黃沙,用絲絹小心包好,珍而重之地放入衣袖。
貪戀地望向京都的方向。
「待我歸來之日,便是鼎新革故之時。
「明月,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可曾備好?」
她望向我,鄭重地點頭。
「走吧,能不能歸來,且看這頭草原雄獅,是否真如傳言堅不可摧。」
剛一進入遼國境內,拓跋隼便闖入我的馬車。
將我騎於胯下,一張大嘴往我身上拱。
我惡心得直想吐,拚命掙紮。
事畢,他收攏腰帶,居高臨下睨視著我。
「傳言果然不可信,死板無味。
「你這慶國公主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我帳中侍女。」
聽聞此話,我飄蕩的思緒才猛然收回。
忙收起淬毒的眼神,學著嬤嬤教過我的姿勢,主動攀附上他的臂膀,聲音嬌媚。
「可汗,剛才不算,我們再來一次。」
他被我這一舉動取悅,再次俯身而下。
我環抱住他的腰身,趁他不備摘下他腰間令牌,藏於軟墊之後。
能不能在草原立足,就看這塊腰牌了。
05
剛到王庭,我就被團團圍住。
一個長相凶悍的婦人將我拖到一個木台上。
底下一群人舉著鞭子、棍棒高呼:「滾回去!」「草原不歡迎你!」
明月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煞白,卻還是擋在我身前搖著頭拚命解釋。
「是你們可汗要娶的我們長公主,我們沒有惡意,你們不能這樣。」
我輕輕撥開她,走到人前,舉起雙手,示意我並無惡意。
「諸位,我們慶國有句古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如今我已嫁到遼國,女子出嫁從夫,可汗未曾休棄我,我是萬不可離開。
「昭陽從小就聽聞草原兒女胸襟寬廣,耿直豪爽,定不會容不下我一個小女子。」
我今日特意按照草原習俗進行穿著打扮,說話間又將自己姿態放得低,好些人對於我這個異族的惡意倒是消減了一些。
我還要繼續說話,一個身著火紅騎裝的女子站出來。
「慶國之人最擅花言巧語,是她的主君害我草原兒郎死傷無數,大家不要被她這樣子蒙騙了。
「燒死她,祭奠我們死去的兒郎!」
剛剛被安撫好的眾人立刻又對我怒目而視,仿若我是害死他們親人的罪魁禍首。
明月哆嗦著身子,想再一次擋在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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