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散場
女郎精心描畫的眼睛微微睜大,將身體又往前湊近了幾分,淡淡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
她驚歎: “天呐,你這……真的太像謝洺宇了。”
女郎瞥向顧嶼琛那邊,隨即又轉回到謝洺宇臉上,紅唇勾起一個曖昧的弧度。
“來這兒的人,不是圖錢,就是圖樂。你平時喜歡什麼?我陪你解解悶。”
她說著,一隻手已經不安分地、試探性地想要搭上謝洺宇的手臂。
謝洺宇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手機屏幕上跳躍的遊戲角色上,指尖靈活地操作著,仿佛完全沉浸其中。
直到她快要觸碰到他,才偏著頭看過去。
“你知道我圖什麼嗎?”
“什麼?”女郎看看他。
“我圖清淨。”
說完,他便重新低下頭,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視線落回屏幕,指尖重新開始動作。
女郎深吸一口氣,職業本能讓她再次堆起嫵媚的笑容,將身體扭成一個更加誘人的姿勢,半靠在沙發扶手上。
聲音放得愈發嬌柔黏膩:“別這麼冷淡嘛,今天的特調雞尾酒‘午夜幻境’很好喝,試試嗎?”
就在她手伸向謝洺宇的一刹那,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洺宇,過來。”
是顧嶼琛。
他甚至沒有轉頭,依舊姿態閒適地靠在主位沙發上,修長的手指間夾著即將燃儘的雪茄,正微微側頭聽著伊萬諾夫說著什麼,唇角還掛著一絲未散的淺笑。
伊萬諾夫等人的談笑聲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幾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謝洺宇這個角落。
那個原本靠著著謝洺宇的女郎,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
謝洺宇利落地按熄手機屏幕,站起身走向顧嶼琛。
水晶吊燈的光線流淌在他墨色的發絲和挺直的脊背上,行走間自帶一種清冷的氣質。
他在顧嶼琛身邊的空位坐下,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雪茄氣息便籠罩了他。
顧嶼琛的手臂抬起,繞過他的後背,手掌落在了他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
在視覺上人似乎像是環在懷裡。
謝洺宇端起酒杯,麵向伊萬諾夫等人,露出溫和的淺笑,聲音清潤: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敬大家一杯。”
就在他仰頭飲下杯中酒的那刻,後腰突然傳來不容忽視的力道。
顧嶼琛的手不知何時悄悄覆在他身後,掌心緊貼著他脊背的曲線,帶著灼人的溫度。
顧嶼琛臉上那抹與伊萬諾夫談笑時的慵懶笑意未變,也舉起了自己的酒杯,向眾人示意,動作優雅地將杯中殘餘的烈酒一飲而儘。
他放下酒杯時,杯底與玻璃桌麵接觸,發出了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脆響,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顧總的這位朋友,不僅相貌出眾,酒量也這麼好。”
伊萬諾夫笑著打趣,舉杯與謝洺宇隔空示意。
顧嶼琛低笑一聲,笑聲裡卻聽不出多少暖意。
他拿起雪茄剪,慢條斯理地處理著另一支雪茄,沒有看謝洺宇,隻是用流利的俄語對伊萬諾夫回了句什麼,語調輕鬆,似乎是在調侃。
伊萬諾夫聞言,再次哈哈大笑起來,包間內的氣氛似乎又重新熱絡,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
酒宴終於在看似融洽和諧的氛圍中落下帷幕。
水晶燈下,眾人陸續離場。
伊萬諾夫用力握著顧嶼琛的手,紅光滿麵,目光還時不時地、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掠過安靜站在顧嶼琛身側的謝洺宇。
顧嶼琛笑著拍了拍俄人肩膀:“伊萬諾夫先生,路上小心。”
合作商的車剛剛駛去,顧嶼琛臉上的笑意驟斂。
他猛地扣住謝洺宇手腕,將人抵在車身上,喉間溢出冷笑:“喝得開心?”
顧嶼琛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陰鬱得如同暴風雨前積壓的濃雲。
他徑直拉開後座車門,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坐了進去,深陷在真皮座椅裡,閉目養神。
謝洺宇默默地看著他冷硬的臉色,唇瓣輕輕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安靜地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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